江逸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这件事不是我让她乾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。我知道的时候,钱已经花完了。”
“被动?”赵建民的声音拔高了一度,“是不是被动可不是你说了算的,而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江逸瞳孔震动。
他这一刻才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赵建民沉了下去,沉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江逸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这个案子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三百万,够你判十年以上,但你妹妹是主犯,你是从犯,从犯可以从轻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变得像一条蛇吐信子,嘶嘶的,带著一股阴冷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“有人不希望你是从犯。”
“谁?”
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。
“这我怎么可能告诉你?”
赵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,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“但你可以放心,只要你配合,我会在量刑建议上给你爭取宽大处理。十年变五年,五年变三年,都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“你要是不配合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在江逸脸上停了两秒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
“那你就等著跟你妹妹一起,十年起步。”
江逸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掌心里,掐出一排深深的印痕。
他想起了顾清寒在车上说的那些话。
“安眠的家庭背景是你无法想像的。”
“要是让她父亲或者她爷爷知道这件事,你们的小命丟了都是小事。”
他以为是威胁,是嚇唬,是顾清寒为了替夏安眠出气才说的话。
但现在,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,亲自坐在他面前,拔了摄像头的电源。
告诉他“上面有人关注”,告诉他“她要的结果是你们俩一起扛”。
是夏安眠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