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得意、所有他在这几个小时里反覆咀嚼的“机会”,全部在这一瞬间炸成了碎片。
朝阳分局的刘局长对那个案子讳莫如深。
移送手续办得那么快,像是有人急著要把江逸从这个案子里摘出去。
他以为那是顾家的手笔,是顾清寒在背后运作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不是顾家。
妈的,老刘,你他妈坑我!
赵建民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去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他扑到办公桌前,拿起手机,手指在发抖,解锁屏幕试了三次才解开。
“顾、顾小姐,我、我马上放人!我马上……”
“放人?!”顾清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赵建民,他签了认罪书!你让他签了认罪书!你告诉我,你放了他,那份认罪书怎么办?!”
赵建民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没办法。
认罪书是法定证据,一旦入了卷宗,就撤不下来了。
就算他把人放了,那份认罪书也会一直跟著江逸。
在任何一次背景审查、任何一次司法查询中,那份认罪书都会跳出来,告诉所有人:这个人承认过自己是诈骗犯。
“我、我把它销毁……”
“销毁?!”顾清寒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。
“赵建民,你是警察,你不知道销毁证据是什么罪吗?!你想坐牢,你別拉著我!”
赵建民腿一软,整个人跌坐在转椅上。
转椅滑了一下,他的后背撞在扶手上,疼得他齜了一下牙,但他顾不上疼。
“顾、顾小姐,您、您救救我……”
“我救你?我他妈还想找人救我呢!”
顾清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、快要绷不住的绝望。
“赵建民,我告诉你,事到如今,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,你能明白吗?”
赵建民懵了。
“顾……顾小姐,毕竟是您让我,求……求求你了!”
“闭嘴,我什么时候让你做了?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你这么大岁数了,你应该清楚!”
说完之后,顾清寒直接掛断了电话。
赵建民握著手机,坐在转椅上,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湿透了。
他盯著桌上那个文件袋,盯著里面那份他刚刚还觉得是“战利品”的认罪书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想哭。
他知道,因为自己的多做之举,把自己的一辈子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