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步伐很快,但不急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行李箱在她身后咕嚕咕嚕地滚著,轮子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低沉的声响。
她走过来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多余的废话,没有客套的寒暄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“赵叔叔,江逸在哪?“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赵治国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在心里骂了赵建民一百遍之后,又骂了自己一百遍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从仪錶盘上方拿起手机,翻到赵建民发来的那条消息,把手机递给了夏安眠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“
夏安眠接过手机,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消息很短,只有几行字:
赵厅长,案件已办结。
犯罪嫌疑人江逸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认罪书已签署。
涉案金额两百九十万元,建议量刑十年以上。
夏安眠盯著那几行字,一动不动。
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机场跑道上飞机引擎的轰鸣声,和仪錶盘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夏安眠的睫毛终於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著赵治国。
那双眼睛极为空洞。
像两口被淘干了的井,连底部的淤泥都被挖乾净了,只剩下一层乾涸的、龟裂的泥土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“
她的声音依然不大,但赵治国知道那种平静更加可怕。
他以前就在夏安眠的父亲上看到过,父女两个完全一模一样。
当然,她的父亲也很痴情。
赵治国从她手里拿回手机,放在仪錶盘上。
他靠回椅背,看著挡风玻璃外面灰濛濛的天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,要疲惫。
“安眠,这件事,是我的错。“
夏安眠没有接话,也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某个远处。
赵治国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