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晓月感觉到了,她握著江逸的手指猛地收紧了,俯过身去,看著他的脸。
江逸的睫毛在颤动,眉头微微皱著,嘴唇翕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听不到的音节。
“水……”
苏晓月从床头柜上拿起杯子,兑了温水,托著他的后脑勺,把杯沿送到他唇边。
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,顺著下頜线往下淌,滴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用纸巾擦乾,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。
然后江逸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那双眼底青黑、布满血丝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熬干了的眼睛,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对焦。
先从天花板开始,然后移到吊瓶架,移到床头柜上的果篮,移到苏晓月的脸。
苏晓月的眼眶红了,但她没有哭,只是看著他,握著他的手,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“江逸。”
江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吃力地移开,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扫过白色的墙壁,扫过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的金色光线,扫过顾清寒站在门口的身影。
然后落在了孙幼晴身上。
孙幼晴站在李正华身后,离床尾大概两米远。
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攥著手机,指节泛白。
她表现的极为平常,似乎眼前的事情和自己无关。
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。
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瞳孔深处有一团被压到极致的、快要绷不住的东西在翻涌。
然而,她没有等来江逸的那一声“姐姐”,反而是舅舅的催促和拉扯。
“快走了,別看了。”
舅舅在耳边小声焦急的催促,孙幼晴的眼睛一直看著江逸。
然而,江逸的眼睛已经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苏晓月的身上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苏晓月,但是看到苏晓月的那一刻,江逸就认出来了她。
甚至他是有些惶恐和不安的。
毕竟,確实是自己骗了她在先。
无论如何,这个女孩都是受委屈的一方,如今真相大白,自己也应该对她说一句对不起。
“苏……苏晓月小姐,对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我骗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