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安眠从爷爷的住所里出来,日理万机的爷爷还是抽空见了一下自己。
她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台阶下面,仰头看著那扇沉重的、镶著铜钉的红木大门缓缓合拢。
门关上那一刻发出的沉闷声响。
她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。
久到司机不敢催促,只是远远地站在车旁,低著头,假装在看手机。
和爷爷的对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百遍。
……
“眠眠,你也长大了。有事情你要明白,你如果想要用夏家的资源救他,那么就要承担你作为夏家子女的责任。”
“你要从仕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从仕。
这两个字她从小听到大,从爷爷嘴里,从父亲嘴里,从每一个逢年过节来家里拜访的、穿著深色夹克、皮鞋鋥亮、说话滴水不漏的叔叔伯伯嘴里。
“眠眠是夏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,夏家的未来,就在她肩上。”
她听过太多遍了,多到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已经长出了茧子,多到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处理垃圾邮件一样,把这些话自动归入“不必理会”的文件夹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爷爷说这些话的时候,不是在饭桌上隨口一提,不是在家庭聚会时当著亲戚的面半开玩笑。
是在那间她从小待到大的、摆满了红木家具和老旧照片的书房里。
“眠眠,爷爷就是要逼你。”
他的声音中气十足,丝毫没有老人的颓废,而且很是直白。
“眠眠,爷爷知道你一直在逃避夏家的责任。”
“爷爷疼你,所以爷爷从来没有逼过你,你爸爸也没有逼过你。”
“这些年来,你想要做你的事业,我们都没有拦著你。”
“你要谈恋爱,虽然我们都不愿意,但是也都放任你去做,甚至都没有理会过那个男生。”
说到这里,这位能够影响华夏走向的老人顿了顿,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:
“不是爷爷想要逼你。”
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。
“你以前的生活虽然也多多少少得到了便利,那是他们看在我,看在你爸的面子上,这是人情,是说不清和无法避免的。”
“但是!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一下子严厉下来。
“现在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涉及了法律。”
夏安眠第一次打断了爷爷的话。
“可是这件事確实和江逸无关,如果是江逸犯法在先,我绝对不会找您!”
“事情是那个什么局长擅作主张!”
夏老点了点头,喝了一口茶水。
“眠眠,我当然知道原委,要是那个叫做江逸的小子犯罪在先,我今天就不会见你!”
“那为什么?”
夏安眠不解的问道:“既然江逸是冤枉的,那您为什么不能出手帮一下他?”
“算孙女求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