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眠啊。”
他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沙哑,要疲惫,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。
事实上,他確实没有,“我回来就帮你查了。江逸被保外就医了。”
保外就医。
保外就医。
联想到江逸出现在医院,这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但——江逸和她不一样。
江逸的身份证號她倒背如流,他的家庭背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的社会关係网简单得像一张白纸。
他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身份、没有任何特殊背景、没有任何特殊关係的普通人。
涉及那样的案件,涉案金额近三百万,怎么可能轻易就保外就医?
要么有人帮他,某个她不知道的、有著足够能量的人在背后运作。
要么就是……
他身上的伤。
不是小伤,而是严重的、需要住院治疗的、不得不保外就医的伤。
夏安眠咬紧了牙关,咬得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凸起,咬得牙齦发酸发胀,咬得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她的眼眶红了,红得像是要滴血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他好狠,没有和江逸坦白。
如果从认识就告诉江逸自己的身份,他在面对不法的时候是不是就能不受伤害?
“赵厅长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是“赵叔叔”,而是“赵厅长”。
“你们是怎样执法的?不仅错签认罪书,居然还把一个普通人给折磨到保外就医的地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的沉默里,夏安眠听到了翻动纸张的声音、椅子转动的吱呀声、还有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嘆息。
赵建国坐在办公室里,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头髮花白、眼眶青黑、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在那里的中年男人——赵建民,中山分局局长。
赵建民低著头,盯著自己皮鞋的鞋尖,大气都不敢出,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赵建国瞪了赵建民一眼,那种眼神不仅有愤怒还是失望,甚至还有一丝丝的,看奇葩的感觉。
他带了这么多年的队伍,什么样的下属没见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