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身上的学士服已经换成了一身白色的西装,胸口別著一朵红色的玫瑰。
苏晓月站在他身边,也换了一条白色的婚裙,裙摆拖在地上,像一朵盛开的梔子花。
原来是一场婚礼。
温和而庄重的誓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“……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都愿意陪伴他、支持他、爱他、直到永远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著苏晓月那张侧脸。
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眉眼弯弯,和他印象中每一个她真正开心的时刻一模一样。
苏晓月一只手牵著自己,另一只手笑著接过话筒。
“我愿意!”
江逸扭头看去,和苏晓月对视。
她满眼都是自己!
“请问你是否愿意娶夏女士作为你的合法妻子?”
“从今往后,无论顺境还是逆境……”
江逸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话筒。
“我……”
我愿意三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江逸的瞳孔收缩,不可置信的抬起头。
夏女士,夏安眠?
不是苏晓月吗?
然而,江逸抬起头,这才发现,自己身边站著的哪里还是苏晓月,分明是夏安眠。
夏安眠也是笑看著自己,笑的很美,正如同那年的盛夏。
江逸喉咙拼命的滚动,他刚想开口,然而手上的话筒居然愈发冰凉。
他低头去看,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,像一面小小的镜子,倒映著他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恐惧。
他猛地抬起头,想要鬆手,想要把那把匕首扔掉。
但他的手不听使唤。
手指像是被焊在了刀柄上一样,僵硬地握紧著。
然后那把匕首开始动,不是朝外。
是朝里,朝著夏安眠的方向,朝著她白色婚纱覆盖下的胸口,慢慢地、无法抗拒地推进去。
他想要喊“停下”,可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要鬆手,可是手指却完全不受控制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把匕首一点一点地没入白色的布料。
看著她的笑容在脸上凝固,看著她那双弯弯的、亮晶晶的眼睛里,映出自己的脸。
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渗出来的暗红色,再抬起头,看著他。
她说了三个字。
口型很清晰。
“为什么。”
那把匕首扎进心臟的瞬间,江逸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