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到了自己老婆。想到了自己刚上初中的儿子。
想到了自己在这座城市拼了二十年才攒下来的一切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著那扇玻璃门迈出了一步。
然后他听到了引擎声。
不是普通的引擎声。那种声音更沉、更稳,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匀速运转时发出的转动声。
赵建民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认得那种车。
那是一种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轿车,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一股“不该问“的劲儿。
那车牌是白底黑字,开头是一个“军“字,后面跟著一串他不需要看清的数字。
白牌军车。
赵建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便利店门口那台冰柜的侧面上,冰凉的金属隔著外套贴在他的脊椎上。
那辆黑色轿车在粤菜馆门口停了下来,精准地停在江逸即將走出来的位置上。
车门打开,后座下来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。
江逸从粤菜馆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,看到那个女孩,又看到那辆白牌军车,明显愣了一下。
然后……
然后……
然后……
江逸就被那个女孩制服,然后扔到了车的后座上。
车门关上,引擎低鸣,黑色轿车匯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。
赵建民站在便利店门口,保持著那个半蹲的姿势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的手还搭在冰柜的门把手上,指尖冰凉。
他认出了那个女人。
不正是昨天来揍江苗苗的那个女人吗?
赵建民的膝盖忽然有些发软。
他撑著冰柜门站直了身体,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便利店。
他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,最后拿了一瓶矿泉水,走到收银台前,把水放在檯面上。
“三块。“收银员头也没抬。
赵建民掏出钱包,翻了半天,只找到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幣。
他抽出一张递过去,接过找零和那瓶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又拧紧。
他走出便利店,站在门口的遮阳棚下面,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“给夏小姐打电话!”
这个念头莫名的出现在赵建民的脑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