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意躺在床上,闭著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义庄的夜晚並不安静。后院鸡窝里时不时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,墙角草丛里的蛐蛐叫得正欢,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吠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反倒成了一种让人放鬆的白噪音。
林意迷迷糊糊地正要彻底沉入睡眠,忽然,他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院子里有声音。
那声音极轻,比猫踩瓦片还轻,普通人就算醒著也不一定听得见。
但林意的耳朵不是普通耳朵,他听到了布鞋底擦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,听到了刻意压低的呼吸声。
最主要的是血的气味,那是一股很淡的血香,带著一种阴沉的药草味,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几十年的老药材。
但毫无疑问,这血的质量远在普通人之上。
林意没有睁眼,竖起了耳朵。
此时的院子里站著一个人,身材瘦小,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头上罩著黑布斗篷,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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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正围著任老太爷的棺材转悠,动作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不是来干好事的。
“目的是任威勇的棺材么?”
林意心念一动——
原著里任老太爷的蜻蜓点水穴原本是属於一个风水先生的,被任威勇仗著权势硬抢了过去。
那风水先生怀恨在心,故意在墓穴底下铺了石灰,把好好一个蜻蜓点水穴变成了养尸地,就等著任老太爷尸变之后去找任家后人报仇。
现在任老太爷的棺材一直没动静,这风水先生怕不是坐不住了?
他眼中绿光一闪,身影缓缓消失在床上。
下一秒,他已经站在了那人身后。
那人正弯著腰,手里捏著一块纱布,在棺材上仔仔细细地擦拭著。
林意看了一眼就明白了——他在擦困尸线。
墨斗弹上去的公鸡硃砂线已经被擦掉了好几条,棺材盖的边缘露出了一道细细的缝,一股阴冷的煞气正从那道缝里往外渗。
“怎么回事?困尸线已经擦掉了这么多,为什么任威勇还不起尸?”那人手上的动作没停,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嘀咕著,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。
林意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著他,忽然开口:“喂,你大晚上的在干什么?”
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他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,整个人捂著胸口踉蹌了两步,靠在棺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林意能听到他的心跳“砰砰砰”,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,心臟这么折腾,林意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直接嚇死过去。
好半天,那人才勉强缓过气来。
他慢慢转过身,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枯瘦蜡黄的脸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嘴唇薄得像两条线。
他上下打量了林意一眼——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穿著一身白色衬衣,站在月光下面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