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王八蛋狗军阀的儿子,曹少璘更是王八蛋,畜生里的畜生,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!”
林意一进门就听到铁牛在骂曹少璘。
而曹少璘就坐在竹榻旁边,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熟睡小孩的头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孩子的头髮,像是在摸一只猫。
听到李铁牛的咒骂,他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著附和道,“畜生中的畜生……”
林意迈步走了进来,王大牛和马大勇一左一右跟在身后。
李铁牛见有客人进门,连忙收起脸上的怒容,用围裙擦了擦手,挤出一个笑脸:“几位客官坐!”
说完又小跑著端了一壶茶过来,殷勤地给三人倒上。
曹少璘斜著眼打量著这三个不速之客,目光在林意的脸上停了片刻,又扫过王大牛和马大勇。
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人,倒像是在看三只自己撞进陷阱里的猎物,漫不经心里带著一丝残忍的兴味。
王大牛是个粗人,但绝不迟钝。
他立刻感受到了那股不善的目光,火气腾地就上来了,一拍桌子,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:“你他么的瞅啥?!”
曹少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但脸上却做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,双手抱在胸前,身体往后缩了缩,语气贱兮兮的:
“哇,你好凶啊。我要不要给你道个歉啊?”他歪著头,像一头隨时暴起的野兽。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王大牛和马大勇都是兵痞出身,在云县除了林意谁都不怵,哪受得了这种阴阳怪气的挑衅。
两人腾地站了起来,椅子腿刮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意——林意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,脸上没有任何表示。
这態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许。王大牛和马大勇对视一眼,同时朝曹少璘走去。
李铁牛见状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两人面前,满脸堆笑地打圆场:
“客官,客官,冷静,冷静!他家被曹少璘那个王八蛋祸害惨了,从石头县逃难过来的,心情不好,还望你们多多担待。”
他说著竖起了食指,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,“这样,我给你们下碗面吧,铁牛牛肉麵!保管你们吃了消气!”
他之所以替曹少璘说话,是因为他以为曹少璘也是从石头县逃难来的,跟他表妹白玲同病相怜。
在他看来,这个年轻人虽然眼神有点邪气,但毕竟年纪轻轻,又遭了兵祸,脾气古怪些也情有可原。
林意放下茶杯,嘴角掛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这铁牛简直就是个马大哈,曹少璘一脸乖张,明显有问题,他竟然看不出来。
不过林意也乐得看戏,他想见证一下名场面。
“大牛,大勇,给老板一个面子,过来坐下。”林意开了口。
王大牛和马大勇虽然不甘心,但还是乖乖回到桌前坐下,只是两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曹少璘。
李铁牛见自己成功调解了一桩差点见血的衝突,心里颇为满意,长长地鬆了口气,转身看到表妹白玲正站在楼梯口,便朝她招招手:
“表妹,你帮我招呼一下客人,我去煮麵。”说完就兴冲冲地钻进后厨忙活去了。
曹少璘见王大牛两人被叫了回去,也没了兴致,不再看他们。
反正在他心里,这三个大块头跟这家麵馆的老板一样,都已经是一群死人了——
他曹少璘活了这么大,还没有人敢当著他的面拍桌子骂他,还能活著走出他的视线。
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对著灶台处李铁牛的背影喊道:“老板,我的牛肉麵里不要放葱花。”
“大帅,那个人有问题。”王大牛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不动,只有坐在旁边的林意能听到,“他眼神里有杀气,应该杀过很多人。”
马大勇也微微侧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腰间別著枪,我刚才起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