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腰间的驳壳枪掏出来,放在大腿上,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警卫,他们是专业的!
林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在曹少璘脸上停了片刻,然后收回视线,淡淡说道:“先看看。”
白玲从楼梯口挪到曹少璘桌前,她的脸色发白,眼神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,小声道:
“他们是无辜的……你能不能放过这里的人?”
曹少璘挑了挑眉,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饶有兴味。
“你认出我了?”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,隨后不等白玲回答,脸色忽然一变,委屈得像个被欺负的孩子。
“喂,我也很无辜好不好,你表哥骂我是畜生里的畜生,生儿子没屁眼啊!我做错了什么?”
他摊开双手,那副无辜的表情逼真得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“我表哥他不是故意的。”白玲的声音更小了。
她想起那些从石头县那些被曹少璘杀死的学生。
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抬起头直视著曹少璘的眼睛,颤抖著问出了一句压在心里很久的话:“你为什么要杀人?”
曹少璘笑了。
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、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,像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玩具。
他往前探了探身,压低声音,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语气说道:
“我八岁就开始杀人了。我爸跟我说,儿子,没事的,因为你是曹瑛的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眼睛里亮了起来,“这样吧,我跟你打个赌——你表哥那么恨我,我赌他面里放了葱花。
输,我立马走人。贏,这里的人全都要死!”
白玲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灶台的方向。回过头,双手紧紧攥著,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她在心里拼命地祈祷——表哥,千万不要放葱花,千万不要,千万不要……
因为林意三人坐在靠门口那桌,离曹少璘的位置隔了好几张桌子,加上曹少璘和白玲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,王大牛和马大勇只能看到两人的嘴在动,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只有林意听得津津有味,曹少璘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。
这傢伙果然够坏,坏得浑然天成。
林意当初在任家镇保安队用枪嚇唬阿威的时候的模仿,现在跟曹少璘本尊一比,连人家的一半功力都赶不上。
“哈哈哈,牛肉麵来了!”
李铁牛端著四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从后厨大步走出来,脸上掛著招牌式的憨厚笑容。
他先走到林意那桌前,將三碗面一一放下,麵条上铺著厚厚的牛肉片,葱花撒得均匀,香气扑鼻。
然后他端著最后一碗麵,转身朝曹少璘走去。
林意看得分明——曹少璘那碗面里没有葱花。
白玲也看到了那碗没有葱花的面,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,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。
她几乎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——然而她的视线落在了曹少璘的脸上。
曹少璘的表情突然从懒洋洋的无聊,变成了某种扭曲的、病態的兴奋。
“我不吃牛肉。”
来了,名场面终於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