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眼皮动得更频。
陈砚弯下腰。
“李大爷,听得见吗?抬左手。”
左手抬起。
“抬右手。”
右手先是手指蜷了一下。
然后腕部离开床单一点。
很低。
低到旁边护工差点没看出来。
可林野看见了。
陈砚也看见了。
赵护士把笔尖按在记录单上。
“右手能动一点了?”
陈砚没有夸大。
“写:较前略改善,仍不能抗重力。”
护工捂住嘴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他动了,他刚才真的动了。”
陈砚抬手制止她靠近。
“先別激动,还没过危险期。”
老人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。
听不清。
但比刚进来时那团含混的气声,多了一点字的边。
电话又响。
李志强在那边问:“医生,我爸怎么样?”
秦海看了一眼陈砚。
陈砚拿起电话。
“已经开始静脉溶栓。现在右手较前有轻微活动,语言仍不清楚,还要继续观察。”
陈砚看了一眼门外。
“你到院后不要先哭,也不要围著病人问话,先找护士补手续,再听我们交代。”
电话那头连声说好。
掛断后,赵护士小声嘀咕:“这句应该也写清单上。”
秦海问:“写什么?”
赵护士一边换输液贴,一边说:“家属到院先別哭,先找护士。”
孙志强从门口进来,正好听见。
“那主任们能不能也写一条?接到林野电话先別骂,先看证据。”
抢救室里几个人终於笑出声。
笑声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