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强把片子放大。
“纵隔暂时没有明显偏移。”
话音刚落,男人突然咳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像把胸腔里那点余气也咳散了。
血氧八十七。
心率一百四十。
血压从13284掉到10470。
林野盯著数值。
“在往张力方向走。”
秦海已经伸手。
“备左侧胸腔穿刺减压,胸外科到之前先把命保住。孙志强,记录时间。赵护士,利多卡因、穿刺包、闭式引流包都备上。”
赵护士转身拉开抢救车抽屉。
金属抽屉滑轨发出一串刺耳的响。
她一边拿东西,一边骂了一句。
“清晨第一口气都不给人喘完整。”
没人笑。
男人的女朋友站在床尾,手机屏幕亮著。
上面是一个备註“阿姨”的號码。
她手指停在拨號键上,抖得按不下去。
林野看了一眼。
“先打。”
女朋友抬头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林野把视线从监护仪上挪回来。
“说人在医院,医生正在处理胸腔里的气。別说他快不行了,也別说没事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。
终於按下去。
电话拨通声一下一下响。
秦海已经戴上无菌手套。
手套口弹回手腕,啪地一声。
他看向男人。
“现在要先放气。会疼,但不放,你更喘不上来。”
男人睁著眼。
额头冷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滑,流到耳边。
“放。”
一个字。
从牙缝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