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树民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没睁开。
氧气面罩里,雾气断了一拍。
监护仪声音忽然密起来。
血压7038。
赵护士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。
她手里的加压球捏得更快。
“血压又掉。”
秦海已经把升压药泵速调上去一点。
“別在抢救室耗了。”
血管外科医生一把抓住床栏。
“走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来,抢救室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。
麻醉科医生拎起气道包。
赵护士把输血袋举高,另一只手护住管路。
孙志强推监护仪。
马昊抱著抢救记录和检验单,脚步踉蹌了一下,又马上跟上。
平车轮子一转,撞过地面金属条。
咣。
梁树民妻子下意识跟著跑。
赵护士回头。
“家属跟到手术室门口,別扑床,別拉管子。”
女人点头。
点得太急,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。
电话还开著免提。
里面的儿子一遍遍喊:
“妈,別哭。”
“妈,你听医生的。”
走廊不宽。
夜里清洁车停在墙边,拖把桶里有一圈没倒乾净的灰水。
孙志强一脚踢开旁边的黄色警示牌。
牌子擦著墙滑出去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抢救床从护士站前推过去。
值班护士让开路。
有人刚端起泡麵,筷子还没掰开,就把碗按回桌上。
电梯口,手术室接人的护士已经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