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和陆一凡平齐。
“不是你外婆说的那种摔倒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爸那天打球,倒下去以后,就没再醒。”
陆一凡的手指慢慢鬆开床单。
又一点点攥回去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女人把工牌攥进掌心。
卡套边缘硌得她指腹发白。
“我以为不说,你就不用怕。”
老师站在床尾,嘴唇动了动,没再把“跑急了”三个字拿出来。
他把口哨从脖子上摘下来。
塑料口哨在掌心里压出一道红印。
“医生,我让他坐了一会儿。”
“我以为跑完都这样。”
秦海没有骂他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移动床边的心电图纸。
“以后学校里,运动后胸痛、晕倒,別扶去旁边缓缓。”
“先打120。”
老师点头。
这一次,他没急著解释。
儿科值班医生把知情告知单铺到抢救记录夹上。
“先签监护留观、住院评估和检查知情。”
女人抬头,手已经伸向笔。
“要手术吗?”
“现在不是让您签手术。”
儿科值班医生拔开笔帽,把纸往她面前推近。
“先让孩子进监护流程。持续心电监护,心臟彩超,抽血复查,都要补齐。”
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除颤仪。
“真到抢救,我们按抢救流程走。后面要是涉及更大的治疗,会单独跟您谈。”
女人接过笔。
第一笔落下去,歪了一下。
她又重新压住纸。
姓名写完,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个不停。
她没接。
心內科医生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唐振东的號码。
他没有马上拨。
先把床旁超声那张图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