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把刚才那段话写进记录。
笔尖落到“处理结果”后面,又停住。
他只写到:介入初步处理,擬转重症监护室继续监护。
后面那几项风险,罗建平刚才已经当著家属说过,他没有再写成“成功”。
写完,他把记录夹递给白班副主任。
白班副主任扫了一遍,指尖停在“初步处理”四个字上。
“这四个字留著,別写得像已经救完了。”
林野点头。
“不写成功,只写初步处理。”
秦海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规培生总算有点像规培生。”
林野没回嘴。
他把丈夫那支笔的笔帽递过去。
丈夫接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,笔帽没套上,反而从指缝里掉下去。
塑料笔帽砸在地砖上,弹了一下,滚到介入室门边。
没人弯腰去捡。
因为门上的红灯灭了。
介入室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先出来的是推床前端的氧气瓶。瓶身上贴著旧標籤,边角翘起,隨著床轮晃了一下。
麻醉科医生跟在床头,手还扶著面罩边缘。
女人躺在床上,头偏向一侧,眼睛闭著,嘴角旁边垫著纱布。监护仪临时掛在床侧,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,心率还快,血压也没好看到让人放心。
罗建平摘下手套,手套被他攥成一团。
“路让开,先去重症监护室。”
丈夫往前冲了一小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的鞋尖压在那枚笔帽旁边。
“医生,她是不是没事了?”
罗建平看著他,眼睛里没有一点笑。
“不是没事。”
床轮从门槛上压出来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是先从最容易要命的地方,把她往回拽了一把。”
丈夫的肩膀塌下去。
手里的签字笔终於掉了。
笔桿落地,滚了两圈,停在林野鞋尖前。
林野没有动。
视野里的蓝色字框还在。
【当前风险:未解除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