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急诊教育人,真会挑地方。”
胸外科来的住院总医师坐在另一侧,面前压著沈清远床旁片列印件。
“沈清远昨晚后半段血氧维持九十五左右。外固定重做,水封通畅。今天上午再复查片。”
陈守一把眼镜戴上。
“先过昨天两条线。”
周莉打开投屏。
屏幕亮起,第一张不是总结报告。
是护士站台面的一张照片。
两张纸压在一起。
谢广义:胸闷出汗,一过性软倒,心电图动態异常。
沈清远:胸管转运受压后喘憋,血氧回升但左肺未完全復张。
照片边缘还能看见半截氧气流量表,和一角被揉皱的掛號单。
周莉没有念稿。
“昨天十五点二十六到十五点五十四,急诊这边同时压著两条线。”
她敲了一下键盘。
“一边是沈清远,胸管在转运通道出了问题;一边是谢广义,在检查区胸痛加重。”
“最后谢广义先去导管室,沈清远留急诊监护位,胸外科床旁处理。”
“今天復盘,不討论谁嗓门大。只討论依据。”
门口又进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院办请来的上级质控专家,姓杜,五十多岁,灰色夹克搭在手臂上。
另一个年轻干事抱著一摞复印材料,进门时材料差点滑下来。
杜专家坐下后,没有先翻材料。
他的视线先落到靠墙那把椅子上。
“这就是那个规培生?”
会议桌边几支笔都停了一下。
秦海把登记板往桌边一压。
“叫林野。”
杜专家点头。
“好,林野。”
他拔开笔帽。
“昨天人没出事,这当然好。但今天不是来夸谁的。”
林野膝盖上的登记板忽然重了点。
杜专家看向急诊科这边。
“我想听清楚。到底是流程接住了风险,还是你们把一个规培生放在前面,让他凭感觉往前冲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说不清楚,以后他就按普通规培生走。该请示请示,该等上级等上级。別再把他放在高危预警的位置上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的空调声都显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