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压靠药顶著,尿少,肾臟那边也吃了亏。”
“凝血、再出血、感染,都要盯。”
梁树民妻子一开始只会点头。
点到第三下,她忽然抬起手机。
“你跟他说,你跟我儿子说,我听不懂。”
电话那头的儿子声音急得发硬。
“医生,我爸进急诊的时候不是肚子疼吗?怎么一下就是主动脉破了?你们是不是没拍片子就送手术室了?”
谈话间里安静了一下。
梁树民妻子攥著手机,屏幕被她按得歪了一点。
林野的登记本在小臂上沉了沉。
血管外科值班医生偏头看向门口。
“急诊那几个时间点,谁带著?”
周敏没有替林野答。
她只把门又推开一点。
“林野,报记录。只报记录。”
林野走到门口,没有往谈话桌里坐。
谈话间很小。
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贴著病情告知流程。梁树民妻子坐在靠门那边,手机平放在桌上,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。
重症医生手边摊著床旁记录。
血管外科值班医生站在桌侧。
林野翻开登记本,找到夜里的那一页。
“二十二点四十一到急诊。血压七十六四十四,心率一百三十八,人出冷汗,肚子疼得突然,腹部摸到搏动性包块。”
电话那头没打断。
林野往下念。
“二十二点四十九,床旁超声提示腹主动脉明显扩张,周围有液性暗区。血红蛋白七十八,乳酸四点六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“破裂”两个字留给专科。
“二十三点二十六,进手术室。”
重症医生接住后半句。
“你爸那会儿血压太低,真推去做主动脉ct血管造影,路上就可能撑不住。急诊床边超声看到了问题,人也已经休克了,血管外科当时只能先救命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重了几秒。
“那现在呢?现在还会不会再出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