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把床旁记录转过去,让梁树民妻子也能看见。
“我不能哄你说没事。破口是处理了,可他现在还靠升压药,尿也少,凝血还没完全纠正。今天再谈一次,是让你们心里有数,后面还有关,不是让你们回家等好消息。”
梁树民妻子低头盯著纸。
她把“尿量少”三个字念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。
重症医生把话放慢。
“尿少不是小事。人休克过,肾臟也会跟著受影响。后面一边调血压,一边看化验和尿量。真撑不住,我们会请肾內科来看,可能要上机器帮他顶一阵。这个按病情走,不是现在逼你马上拍板。”
电话那头的儿子没再追问“为什么不拍片子”。
外放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。
“我上车了,二十分钟到。”
周敏把联繫人单推到梁树民妻子面前。
“这张单子不是摆样子。你现在在医院,就你接。你儿子在路上,他接备用。医生刚才说的话,回家別传成『手术做完就行了』。”
梁树民妻子抬起脸。
眼眶红著,但人清醒了一点。
“我就说,还在重症里面抢,不能说好了。”
重症医生点头。
“这句可以。”
林野合上登记本,往后退了半步。
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梁树民儿子的电话。
是秦海的手机。
屏幕在门边亮起,急诊护士站四个字跳出来。
秦海接得很快。
“说。”
电话那边不是赵护士,声音年轻,背景里有平车轮子压过地面的响动。
“秦主任,120刚送到红区门口。男的,三十二岁,说牙疼两天,刚才在家里喘不上气。现在脖子肿,嘴张不开,口水也咽不下去,血氧九十二。”
秦海把手机贴紧了一点。
“別让他躺平。”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把声音压得更短。
“让他坐著吸氧,麻醉科、耳鼻喉科、口腔頜面外科电话都打。抢救车推过去,气道包拿出来。红区现在谁在?”
电话那边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