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攥著病历本的手鬆了些。马昊那口气刚到一半,朱护士已经报了数。
“血压一四八八十六,心率八十四,血氧九十八,体温三十六度七。”
“数还行。”马昊说。
秦海正从办公室那边出来,听见这句,顺手把门带上。
“数好看,也得把话问完。”
马昊把后半口气咽回去。
秦海没有挤到窗口前,只看向林野。
“你怎么想?”
林野翻开病历本。里面夹著两张旧胃镜单,日期都不近。他把其中一张压回去,说:“先不用推红区。但年纪在这儿,起病时间又对不上,不能开盒胃药就让他走。心电图做一张,药盒看清楚,人坐旁边等一会儿。”
秦海听完,没再多问。
“行,先这么走。胃不舒服也別只盯胃。”
他说完就往留观区去了。窗口前的女人拿著心电图申请单,神情又紧了一点。
“医生,他又没说心臟疼,也要做心电图吗?”
朱护士把分诊条撕下来递给马昊。
“不疼也能查。你先扶叔叔坐过去,后面这个孩子还烧著。”
女人回头看了一眼,终於没再堵著窗口,扶著老人往旁边椅子走。老人刚坐下,又开始摸口袋。
林野看见了。
“找什么?”
“药。”老人掏出一个小铁盒,“我出来急,还没吃。”
铁盒一打开,里面药片混得一塌糊涂。剪开的铝板、散著的白片、两粒胶囊,全挤在一起。
马昊凑过去看了一眼,没忍住。
“叔,你这盒子比我抽屉还乱。”
老人不服气。
“我认得。白的是胃药,黄的是降压药。”
女人伸手就要拿盒子。
“你降压药也这么放?吃错了怎么办?”
老人把铁盒往掌心里扣了一下。
“省事。”
林野伸手拦住。
“先別吃。等会儿看清楚药名。”
老人抬头看他。
“胃胀不让我吃药,我干坐著?”
“先坐一会儿。”林野把小铁盒装进透明袋,“今天降压药吃过没有?”
老人这次停得久了一点。
“早上好像吃了。”
女人盯著他。
“好像?”
朱护士从旁边抽了张临时標籤贴上。
“先別吵。药装袋,家里原包装拍过来。你们在这儿吵不出药名。”
女人低头给家里打电话,让母亲把桌上的药都拍一张。老人坐在椅子上,脸色有点掛不住,嘴里还想说什么,看了眼旁边发热孩子,又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