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昊拿著分诊条,声音压低了一点:“这个要填表吗?”
林野看了一眼桌边那张空表。
表角被人来回推过几次,纸边已经有点翘。林野没碰它。
“先不填。”
马昊的笔尖没落下去。
“不填?”
“现在证据不够。”林野说,“你把四点多、上腹胀、药盒混装写清楚。心电图回来以后再问一次。二十分钟后復问,胸口堵、出汗、想吐,或者更胀,都要喊人。”
马昊听到一半就低头写,写完又把“二十分钟”圈了一下。
“这比填表还烦。”
“所以让你坐这儿。”林野说。
马昊没再贫,带老人去做心电图。
女人跟到一半,又折回来。她手里还攥著手机,屏幕上停在和家里的聊天框。
“医生,我爸胆小。要是真没什么事,你们別嚇他。”
林野看了眼老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那你也別先嚇自己。就跟他说查一下,查完再看。药盒照片別刪。”
女人点点头,把已经打好的那串“医生说可能心臟有问题”刪掉,重新发了一句:把爸平时吃的药都拍清楚。
心电图出来得不慢。
马昊拿著图回来时,老人跟在后面,脸上写著“我就知道来医院麻烦”。秦海刚好从留观区那边折回,顺手接过图看了一眼。
“这张暂时没看见急的。”他把图还给林野,“人別急著走,时间到了再问。记录別只剩胃胀两个字。”
女人听见“暂时”,又看向林野。
“那现在是不是没大事?”
“现在没看出什么问题。”林野把心电图夹进记录后面,“还得坐一会儿。叔,先別往门口走,药也別自己吃。”
老人嘆了口气。
“我又不抽菸。”
女人在旁边拆台:“饭后一根不是烟?”
老人瞪她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说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女人低声回他,“你还藏著干什么?”
老人张了张嘴,最后只把头扭到一边。
女人家里的照片这时候发了过来。降压药、胃药、半板布洛芬缓释胶囊都摆在桌上,旁边还有几粒已经剪开的散片。
林野把照片放大。
“这个止痛药最近吃过吗?”
老人声音低了点。
“膝盖疼,前天吃了两粒。”
女人看向他,火气又上来一点。
“你又自己吃止痛药?”
老人不吭声了。
林野没有顺著他们父女俩的火气往下说,只把药名补进记录。
“止痛药先別自己加。回去以后如果疼得比现在厉害、吐出来顏色不对,或者大便发黑,別在家等,直接回来。”
老人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