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嚼著糖,下頜角的肌肉隨著咀嚼的动作微微凸起,线条凌厉。
舒杳看著他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这男人,看著粗糙野蛮不讲理。
但骨子里,竟然出奇的乾净。
他手指上没有黄色的烟燻痕跡,指甲剪得极短,牙齿白森森的,身上永远是一股清爽的皂香。
他会在风向改变的时候掐灭菸头,会在抽完烟后立刻嚼清口糖。
这是一种不招人烦的教养。
舒杳喜欢乾净的男人。
贺錚很野,但一点都不糙。
舒杳收回视线,双手重新搭在栏杆上,看著楼下蚂蚁一样大小的汽车。
“你爸今天挺高兴。”她挑起话题。
“嗯。”贺錚应了一声,声音因为含著糖,有点含糊。
“老头子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。平时在家里,没人敢灌他,我妈管得严。”
“我爸也是。”舒杳笑了笑,眉眼弯弯,“他平时最在乎那点文人的面子,今天你爸把你妈一顿捧,我爸那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,回家估计得高兴得睡不著觉。”
“你更厉害。”贺錚偏过头,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的侧脸,“几句话,把老头子和我妈全拿捏了。私宴,这主意出得漂亮。”
他语气里,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。
舒杳嘴角扬起,下巴微微抬高,得意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那当然,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她大言不惭,“我要是不出面,你妈非得跟你爸在包间里打起来不可。”
贺錚低笑,胸膛震动。
“是,你最厉害。”他顺著她的话说,语气里满是纵容。
他侧过身,手肘撑在栏杆上,身体微微朝她倾斜。
“以后家里这种事,全交给你了,我不管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舒杳白了他一眼,“我才懒得管你们家事,我只负责花钱。”
“行,钱管够。”贺錚答得乾脆。
两人站在栏杆边,吹著夜风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。
气氛出奇的和谐。
舒杳站了一会儿,觉得脚有点酸。
她今天穿了一双五厘米的细高跟,为了搭配衣服好看,鞋头很尖,挤脚。
她微微弯腰,伸手揉了揉小腿肚,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。
高跟鞋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