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断电话。
贺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,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明天。
这空房子,就要多一个人了。
一个娇纵,脾气大,爱作妖的小女人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等著祖宗降临。
*
早晨八点。
秋雨下了一整夜,没停,天色阴沉得像块吸满水的灰布。
冷风顺著窗户缝隙往屋里钻,带著深秋特有的湿寒。
舒杳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拿著一卷宽胶带。
“刺啦——”
用力扯断胶带,封死最后一个加厚加硬的纸箱。
她直起腰,伸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腰,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环顾四周,平时宽敞的房间,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。
地上,整整齐齐地排著十二个二十八寸的超大號拉杆箱。
从粉色到银色再到黑色。
全是大牌。
里面塞满了她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帽。
旁边摞著八个巨大的瓦楞纸箱。
装的是护肤品、香水、美容仪、还有各种娇贵的首饰摆件。
角落里,立著那个黑色的碳纤维大提琴盒,琴盒旁边放著个恆温防潮箱,装的是松香和备用琴弦。
这是她的全部家当。
她二十四年堆砌起来的精致生活。
“喵嗷——”
脚边传来一声暴躁的猫叫。
“公主”被关在透明的航空箱里,正烦躁地用爪子挠著塑料门,尾巴在里面甩得啪啪作响。
猫最討厌下雨天。
更討厌搬家。
“別叫唤,马上走。”舒杳蹲下身,手指隔著透气孔点了点猫鼻子。
公主冲她哈了一口冷气,转过身,拿屁股对著她。
“臭脾气。”
舒杳骂了句,站起来,走到全身镜前。
今天搬家,干体力活,她没穿裙子。
换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,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,腰带隨意打了个结,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,踩著一双黑色的低跟切尔西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