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正站在巨大的梳妆镜前。
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她用干毛巾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。
她换了件香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,裙子很短,刚遮住大腿根,两条细细的肩带掛在圆润的肩膀上,仿佛稍微用力一拨就能滑落。
布料极薄,贴在身上,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,没穿內衣。
她把长发用髮带高高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开始了她雷打不动的晨间护肤流程,繁琐得像一项精密的手术。
先用化妆棉蘸满神仙水,在脸上细细地拍打,拍了足足两分钟,直到水分完全吸收。
然后,打开那瓶昂贵的lamer面霜,用专用的小挖勺,挑出黄豆大小的一块,放在掌心。
双手合十,用力搓热,利用掌心的温度將面霜乳化成透明状。
接著,双手按压在脸颊上,额头,下巴,脖颈,一寸都不放过。
这个过程,极度耗时。
拍完面霜,是眼霜。
她拿起一个冰凉的玉石滚轮,顺著眼角的轮廓,往上提拉,左边滚十下,右边滚十下,动作轻柔,生怕扯出一条细纹。
洗手檯面上,摆满了她的瓶瓶罐罐。
昨天晚上搬进来,她就强势地占领了台面的百分之八十。
贺錚那个可怜的刷牙杯,和那块黄色皂,被她无情地挤到了最边上的角落里,隨时有掉进垃圾桶的风险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门外的贺錚站得腿都麻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表,八点三十五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,里面除了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,什么动静都没有,没开花洒,没开水龙头。
他失去了耐心。
再次走到门前,这回没敲门,直接用手掌拍在门板上。
“啪啪啪。”
“舒杳,好了没,我真的要开会。”他声音沉了下来,带著点烦躁。
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。
“催什么催!我涂防晒呢!不涂防晒出门长斑算你的吗!”
贺錚咬了咬牙。
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“今天下雨,阴天,没太阳。”他试图跟女人讲道理。
“阴天也有紫外线!直男懂个屁!再等五分钟!”
舒杳在里面吼了回来,气势十足。
贺錚闭了闭眼。
行,他认输,跟女人讲讲护肤逻辑,纯属打辩论赛。
他只能继续靠在墙上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