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推移,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傍晚的夕阳,迎来了最浓烈的时刻。
火烧云將西边的天空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和紫红色。
橘红色的余暉,透过那层粉白蕾丝窗纱,倾泻进客厅。繁复的蕾丝花纹,將光线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。
光影落在地毯上,落在舒杳白色的毛衣上。
隨著她拉琴的动作,光影在她身上不断地流转,跳跃。
她神色完全沉浸在曲子里。
身体隨著琴弓的推拉,微微前倾又后仰,白色的毛衣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大,不经意间滑落了一侧。
露出了一小片白皙圆润的肩膀,和精致的锁骨。
夕阳的余暉给那片肌肤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贺錚的视线,在女人的肩膀上停顿了两秒,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。
他强行移开视线,深吸了一口气。
夕阳的光,同样打在贺錚的脸上。
他鼻樑高挺,眉骨深邃,一张总是透著股冷硬肃杀的脸。
此刻,在这暖橘色的光晕下,在这大提琴悠扬的背景音里,竟奇蹟般地融化了。
凌厉的下頜线变得柔和,深沉的黑眸里,褪去了威严,翻涌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情。
他安静地坐在那里,耐心地给一只巴掌大的三花猫梳毛。
这画面,粗糙又细腻。
一曲终了。
最后一个低音符,在空气中缓缓拉长,直至消散。
舒杳手腕微抬,琴弓离开了琴弦。
低沉的余音,还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绕樑不绝。
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。
拉大提琴是个体力活,加上这首曲子难度高。
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把琴弓放在羊绒地毯上,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右腕。
“这把破琴,越来越难拉了。”
她隨口抱怨了一句。
以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,毕竟才六点半,贺錚那种工作狂,感觉不到八九点是不会回来的。
客厅里很静。
没人接话。
但舒杳的直觉很准,她突然感觉到,背后有一道带著滚烫温度的视线,正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。
她心头一跳,猛地回过头。
夕阳最后的余暉刚好穿过窗纱。
她一转头,视线越过黑色的茶几,回头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