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夜越来越深。
怒火逐渐在寒冷中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生理上无法抗拒的瑟缩。
舒杳翻了个身,从左边翻到右边。
床垫有些硬,不舒服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但是睡不著。
昨天晚上的记忆,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里。
同样是这张大平层里的床。
昨天在主臥,她热得踢被子。
那个男人躺在旁边,像一个持续散发热量的巨大火炉。
哪怕中间隔著抱枕,他身上灼热的体温,依然能源源不断地辐射过来,把整个被窝烘得暖烘烘的。
他的呼吸声,沉稳,绵长,就在耳边。
还有那只大手,隔著被子,在她后背上有节奏地拍打。
那种极度安全的包裹感,和无法忽视的热量,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,迅速卸下了防备,睡了个好觉。
而今天。
身边空荡荡的。
只有冰冷的床单和漏风的被角。
舒杳把身体缩得更紧了,几乎要抱成一团。
她睁开眼,看著黑暗的房间,牙齿因为寒冷而微微打颤。
有点后悔了。
为了一罐洗面奶,把自己冻感冒了,不划算。
但她的自尊,不允许她现在抱著枕头灰溜溜地跑回去。
她闭上眼,咬紧牙关,死撑。
窗外,一阵猛烈的秋风颳过,树枝抽打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舒杳打了个哆嗦,將被子裹得更紧。
少了那个火炉一样的男人,深秋的被窝怎么也暖不热。
*
早晨六点半。
客房的遮光窗帘拉得死紧,透不进一丝光。
贺錚睁开眼。
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,冷清,没温度。
他掀开那床轻飘飘的羽绒被,坐起身,抓了一把凌乱的短髮。
脚边,一团巨大的黑影动了动。
战神趴在地毯上,听到主人的动静,它抬起狗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透著没睡醒的迷茫。
贺錚抬脚,轻轻踢了踢狗肚子。
“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