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才在心里默默数著,一朵不多,一朵不少。
老李说,买花得有寓意,九十九朵,长长久久,俗气,但管用。
老赵走过来,看著这堆顶级货,直竖大拇指。
“贺队好眼力,这棚里最好的花全在这了,嫂子收到肯定高兴。”
老赵在工作檯下面翻找起来。
“贺队,你等会,我给你找点好看的纸包一下。”
翻了半天,老赵尷尬地直起腰。
“那个……贺队啊,我这全是搞批发的,平时直接装塑料大桶,没那种粉色蓝色的包装纸和丝带。”
贺錚皱眉,“那怎么拿,全是刺。”
老赵急中生智,从旁边拿出一大叠废旧的英文报纸,这是他平时用来垫花盆底的。
又拽出一卷粗糙的黄色麻绳。
“用这个行不,我看现在城里的小年轻,就喜欢这种復古风,拿报纸一卷,拿麻绳一扎,特別有那个什么……文艺范!”老赵努力推销。
贺錚看了一眼那堆灰扑扑的旧报纸和土气的麻绳。
再看看桌上那堆红得滴血的玫瑰。
鲜活、漂亮。
“包上。”贺錚拍板。
他亲自上手。
老赵在旁边帮忙理齐花枝。
贺錚拿过一份厚厚的旧报纸,对摺,將九十九朵玫瑰粗暴地裹在里面。
花束太大,两张报纸根本包不住,他又加了三张。
然后扯过黄色的麻绳,在花束的中下段,用力缠了三圈。
大拇指抵住绳结,用力一拉,打了个死结。
多余的麻绳被他拿剪刀一刀剪断。
一捧巨大、沉重、甚至透著一股子野蛮气息的红玫瑰,诞生了。
没有满天星做点缀,没有粉色的贺卡,没有香水喷雾。
就是纯粹的、大把的带刺玫瑰,被旧报纸包裹著,用麻绳死死勒紧。
这花,完全长在贺錚的审美上,硬气,不娇气。
他从兜里掏出手机,扫了墙上的二维码,转过去两千块钱。
“走了。”
他单手抱起那捧巨大的玫瑰,转身走出大棚。
花束太大了,加上厚重的报纸,重量惊人,他抱在怀里,像抱著个炸药包。
拉开越野车的后座车门,把花稳稳地放在真皮座椅上。
关门,上车。
方向盘一打,越野车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*
下午五点半,市中心,艺术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