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没开空调,她觉得冷,但不想动。
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,那九十九朵玫瑰,花瓣边缘开始发黑,打蔫。
原本囂张的生命力,在一点点流失。
舒杳盯著那些花发呆。
手机就攥在手里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微信对话框里,全是她发出去的单机消息。
没有回覆。
*
晚上八点。
林淑芬又打了个电话过来。
舒杳没接,直接按了静音,把手机反扣在沙发垫上。
她现在听不得任何人的声音,更听不得任何关於警察、枪战的字眼。
她怕自己会崩溃大哭。
深夜,十一点。
雨停了,风还在刮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电视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。
静音模式,新闻频道,底下滚动著字幕。
舒杳整个人缩在黑色的宽大真皮沙发里,身上裹著流苏针织盖毯。
双腿蜷缩,下巴抵著膝盖。
她太累了。
神经紧绷了整整四天,体力透支到了极限。
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视线里的电视屏幕渐渐模糊,变成一团散乱的光晕。
她闭上眼,睡著了。
睡得很不安稳。
呼吸短促,眉头死死拧著。
梦里全是一片血红,黑色的防弹衣,刺耳的枪声,还有担架上垂下来的手。
“贺錚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呢喃,冷汗顺著额头滑落,浸湿了鬢角的碎发。
身体在盖毯下微微发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凌晨两点。
凌晨三点。
小区里死寂无声,连风都停了。
只有偶尔一两辆车经过楼下马路,车轮碾过积水的唰啦声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一直趴在玄关装死的战神,突然动了。
它两只耳朵,瞬间像雷达一样竖得笔直。
巨大的狗头猛地抬起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