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反驳。
黑眸布满红血丝,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炸毛的女人。
看著她红透的眼眶,看著她因为强忍情绪而微微发抖的肩膀,看著她光著踩在地砖上的脚丫。
他太累了。
三天三夜,高度紧绷,实弹交火。
在废弃厂房里和那些亡命徒周旋,看著子弹擦著战友的头皮飞过。
他的神经已经拉扯到了极限,绷得快要断了。
回来的一路上,他靠著猛灌浓茶提神,才没把车开进沟里。
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,把这一身血腥味冲乾净,然后闭上眼睛睡一觉。
他没有力气去配合她的表演,没有精力去跟她斗嘴。
贺錚收回横在半空的手,转过身,反手关上防盗门。
“咔噠。”门锁咬合。
他把手里的头盔,隨手放在玄关柜上。
弯下腰,准备换鞋。
腰刚弯下一半,左臂的伤口被牵扯。
“嘶。”
他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。
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,咬紧牙关,单手去解军靴的鞋带。
鞋带上沾满了干硬的泥巴,解起来很费劲。
战神凑过来,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
“別闹。”贺錚拍了拍狗头,把军靴脱下来,扔在门垫上。
换上乾净的黑色凉拖鞋。
舒杳站在几步开外,看著他单手费力地换鞋。
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和微弱的抽气。
她的心又跟著揪了一下,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。
但嘴里说出来的话,却依然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你手机是摆设吗。”
她盯著他,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,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和质问。
“关机,三天三夜,失联好玩吗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去拯救世界了?连个充电宝都买不起?你们特警大队穷得连个报平安的电话费都交不起吗!”
她越说语速越快,像倒豆子一样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掩饰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,才能把那股因为心疼而產生的酸涩压下去。
很多人都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