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被他用一纸结婚证强行圈进领地,娇纵,爱闹,却会在深夜里留一盏灯,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女人。
贺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他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她刚才的作,刚才的歇斯底里。
根本不是在嫌弃他脏,不是在发脾气。
那是在后怕。
是在极度的恐惧之后,应激反应般的自我防御。
她是在发泄悬在嗓子眼里的担惊受怕。
她在怕他回不来,怕他出现在电视新闻里。
这个认知,像一道惊雷,直接劈开了贺錚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混沌。
这女人,嘴硬得像块石头,作天作地。
可是那颗心,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在为他流眼泪,她在为他提心弔胆。
一股排山倒海的占有欲,瞬间从贺錚的骨头缝里窜了出来。
像野火燎原,直接烧穿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克制。
血液再次沸腾,疯狂地冲刷著血管,心跳如擂鼓般震动著胸腔。
这是他老婆。
是他贺錚名正言顺娶回家的女人。
会心疼他、会为他哭、会不管不顾光著脚跑来抱他的女人。
而他刚才干了什么混帐事。
他退后了一步,把她挡住。。
他用冷冰冰的一句“没力气吵架”,把她满腔的担忧和委屈,全堵了回去。
把她逼得连夜抱著被子去睡那个像冰窖一样的客房。
操。
贺錚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,真他妈是个混蛋。
他怎么能把对付犯罪分子的那一套冷硬,用在自己老婆身上。
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。
滚烫的热水在水槽里溅起水花,白色的蒸汽越来越浓,几乎填满了整个浴室。
贺錚猛地睁开眼。
他一把拍下水龙头的开关。
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隨手扯过洗手台旁边的一条干毛巾,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,擦去水珠。
贺錚转过身。
宽阔的脊背挺得笔直,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