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錚看著她这副样子。
黑眸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。
他在外面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微冲的枪管顶在脑门上,他的手都不会抖。
可是现在,看著身下这个哭得无声无息,眼眶通红的女人。
特警大队长那颗坚硬如铁的心,彻底乱了节奏。
“哭什么。”
他开口,嗓音乾涩,手足无措。
“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。”
贺錚抬起手,缓缓覆上了她的脸,动作笨拙地去擦眼泪。
“別哭了。”
枪茧擦过舒杳娇嫩白皙的眼下皮肤。
像细密的砂纸,有点疼。
舒杳偏了偏头,想要躲开他的触碰。
“躲什么。”
贺錚低喝一声,手掌顺势往下一滑,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,將她的脸强行扳了回来,正对著自己。
“看著我。”他命令道。
舒杳被迫睁开泪眼朦朧的桃花眼,直视著他。
“你混蛋。”
她一边抽泣,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带著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,你以为你是谁,超级英雄吗。”
眼泪流得更凶了,顺著脸颊往下淌,流过他的虎口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,我连觉都不敢睡,我怕一闭上眼,电视里的那张白布就盖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我吃了吐,吐了吃,这个破房子大得像个鬼屋,战神都不吃饭。”
“你倒好,一回来就摆出一副死人脸,还嫌脏,你凭什么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越说越气愤。
挣开他的手,两只白嫩的小拳头,像雨点一样砸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。
贺錚没有躲,任由她发泄。
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脊背,让她砸得更顺手一点。
“砸吧。”他声音低沉,胸腔隨著说话微微震动,“只要你能消气,怎么砸都行。”
舒杳砸了几下,手骨被他硬邦邦的肌肉硌得生疼。
她停下手,吸著鼻子,红著眼睛瞪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无理取闹,特別不懂事。”她咬著嘴唇,声音里透著一丝隱秘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