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那头野兽,终於被彻底驯服。
影开始慢慢地晃动。
风声从克制,渐渐变得急促。
*
窗外的冷风呼啸了一整夜。
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第二天,中午十二点半。
大平层里,死一样的安静。
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缝隙,挤进来一线刺眼的光,正好打在灰色的床单上。
舒杳闭著眼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身体的抗议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大脑。
疼。
哪哪都疼。
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放进液压机里碾碎了,又用胶水隨便拼凑起来,稍微动一下,关节就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信號。
嗓子干得冒烟,吞咽一下口水,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,全是火辣辣的撕裂感。
尤其是腰。
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折断了,又酸又软,连翻个身的力气都使不上。
双腿更是不听使唤,大腿內侧的皮肤火辣辣的,贴著被子边缘,隨便摩擦一下,都带著一丝破皮的刺痛。
昨晚的记忆,像开闸的洪水,瞬间衝进脑海。
厨房岛台上的冰凉,客厅沙发上的顛簸,最后是这张大床上的彻底失控。
他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兽,不知疲倦,不懂节制。
无论她怎么哭著求饶,怎么用指甲抓他的后背,他就是不肯停。
只有那句沙哑的“老婆”,一声声砸在她的耳膜上,一次比一次更凶狠,把她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舒杳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在昏暗的臥室里转了一圈。
灾难现场。
昨晚才铺好的灰色纯棉床笠,早就皱得不成样子,上面甚至还沾著几块可疑的水渍和暗红乾涸的痕跡。
那件香檳色的真丝睡裙,可怜巴巴地躺在地毯上,领口处的蕾丝边被生生撕裂了一条口子,彻底报废。
那三个曾经作为“楚河汉界”的巨大抱枕,被隨便踢到了墙角,上面还搭著男人昨晚脱下来的黑色裤子。
舒杳动了动脖子,转头看向床头柜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