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杳一瞬间的停顿,呼吸频率的突然放缓,手指下意识捏紧纸袋边缘的小动作。
她不敢看他,避重就轻的语气。
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
撒谎。
或者说,隱瞒。
贺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,带著自嘲。
大学校友?碰巧遇到?
去他妈的校友。
哪个普通校友会用那种眼神看別人的老婆?
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站在伞下,肩膀淋湿了一半,把伞全倾斜在舒杳头顶。
当他贺錚是个瞎子吗。
最让贺錚觉得刺眼的,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被刀子绞的,是画面。
舒杳穿著白色的羽绒服,乾乾净净,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贵白花。
那个男人穿著高定西装,戴著金丝眼镜,撑著黑伞,斯文,体面。
两人站在灰暗的冰雨街头,连画风都他妈该死的和谐。
而他呢。
贺錚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
黑色的卫衣,裤腿上沾著靶场的泥水,军靴边缘全是污垢。
他是个粗人。
是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糙汉。
是个连两千八的洗面奶都不认识、切个土豆丝能切成手指头粗的山顶洞人。
他这辈子没认过怂,面对枪林弹雨没眨过眼。
但在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面前,在他老婆刻意隱瞒的面前。
他有些无所適从。
一路无话。
越野车开回锦绣华庭地下车库。
稳稳倒入车位,熄火。
贺錚拔下车钥匙,推门下车。
舒杳提著纸袋跟在后面,看著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这男人,又发什么神经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。
密闭的轿厢里,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贺錚盯著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,不说话。
舒杳站在他旁边,手里那杯热气腾腾的耶加雪菲,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