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正以一种十分憋屈的姿势弯著腰,右手拿著一把不锈钢漏勺,左手举著手机。
手机屏幕亮著,正在进行视频通话。
舒杳没急著走过去,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,双手抱胸,饶有兴致地看著他。
战神坐在他脚边,仰著狗头,哈喇子都快滴到地板上了。
公主蹲在中岛台上,盯著翻滚的砂锅,尾巴焦躁地扫来扫去。
贺錚满头大汗。
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。
他寧愿去泥潭里扛著圆木跑十公里,也不愿意站在这灶台前面面对这口破锅。
手机里,传出老李破锣一样的大嗓门。
“队长!火开小点!文火慢燉!你那火都快把锅底烧穿了!”
贺錚咬著牙,伸手去拧燃气灶的旋钮。
“老子已经开到最小了!这破锅怎么还在往外冒泡!”
砂锅里,燉的是一只乌鸡。
贺錚特意让跑腿送来的,说是补气血最好。
他切了当归、黄芪、党参,抓了一大把红枣和枸杞,一股脑全扔了进去。
结果水一烧开,灾难来了。
锅里源源不断地翻滚出灰白色的血沫,越滚越多,眼看就要溢出锅沿。
“队长!撇沫啊!我妈说了,不把血沫撇乾净,这汤出来一股腥味,根本没法喝!”老李在视频那头急得直拍大腿。
旁边还隱隱约约传来其他队员起鬨的声音。
“李哥,让队长直接用漏勺舀啊!”
“滚蛋!你们懂个屁!”
贺錚听著手机里乱糟糟的声音,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拿著那把小號的勺子,伸进滚烫的砂锅里。
小心翼翼地去捞那些漂浮的白沫。
手腕一翻,捞出一勺。
倒进旁边的水槽里。
再回头一看,锅里又冒出来一层新的。
就像野草一样,割完一茬又一茬,无穷无尽。
贺錚的耐心彻底告罄。
他对著手机屏幕,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绝望和暴躁。
“老李!你问问你妈!这沫到底撇到什么程度才算完?这他妈比排爆还费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