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屏幕那头缩了缩脖子。
“队长,你別急啊,我妈说了,得撇到汤色清亮,看不见杂质为止,你这乌鸡没焯水吧?”
贺錚愣了一下。
“焯水?什么焯水?洗乾净不就行了?”
老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哎哟我的活祖宗!燉肉不焯水,那血沫能撇得乾净吗!你这汤算是废了一半了!”
“闭嘴。”
贺錚脸色铁青,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。
“老子就不信了,我还治不了一锅汤。”
他拿著漏勺,像个固执的推土机,在砂锅表面疯狂作业。
捞,倒,捞,倒。
动作机械,眼神凶狠,仿佛锅里燉的不是鸡,而是什么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。
舒杳靠在门框上,看著这一幕。
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笑声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並不大,但贺錚的耳朵多尖啊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那里的舒杳。
穿著白色的真丝睡衣,头髮隨意地散著,脸色虽然还有些白,但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笑意。
像一只看好戏的狡黠狐狸。
贺錚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手里还举著那把沾满沫的勺。
视频那头的老李还在喋喋不休:“队长,嫂子要是生理期,你再往里面切两片生薑驱寒……”
“嘟——”
贺錚眼疾手快,直接按死了掛断键,把手机反扣在大理石檯面上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。
只剩下砂锅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。
贺錚轻咳了一声,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。
把漏勺扔进水槽里,扯过旁边的厨房纸,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水渍。
“醒了也不出声,站那当幽灵?”
他板著脸,语气生硬,试图找回特警大队长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