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十点我来接你,”他单手打著方向盘,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,你今晚不是有夜间反恐拉练吗,我自己开车了,”舒杳解开安全带。
贺錚想了想,年底了,局里查得严,今晚的大拉练確实走不开。
“行,路上慢点,到家发微信,地下车库要是黑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舒杳点点头,拎著沉重的琴盒下了车。
艺术中心的排练厅里,暖气开得像蒸笼。
交响乐团的指挥老王头,脾气暴躁,对音准要求变態到了极点。
“弦乐组!怎么回事!没吃饭吗!拉得像锯木头!重来!”
老王头拿著指挥棒狂敲谱架。
舒杳坐在第一排,大提琴架在双腿间。
右手握著琴弓,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,左手指尖按在琴弦上,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红痕,指腹的薄茧越来越厚。
哪怕是有贺錚给她上的松香,这高强度的连续拉奏,也让人吃不消。
休息间隙。
乔乔端著两杯热可可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,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。
“累死老娘了,这跨年晚会的曲目是谁选的,要命啊,”乔乔喝了一大口,长出一口气。
“你家活阎王今晚不来接你下班?”
舒杳揉著发酸的手腕,喝了一口热可可,“他有反恐演练,我自己开车回去。”
乔乔凑过来,贼兮兮地盯著舒杳脖子上的高领毛衣。
“嘖,这高领穿了快半个月了吧,还没消呢?你家那是特警还是警犬啊,属狗的吧。”
“滚,”舒杳脸一红,推了她一把,“你家王子最近怎么样,最近都不抱出来玩了。”
“別提了,吃得像头猪,我都抱不动它了,天天在家躺著贴冬膘,”乔乔翻了个白眼。
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。
指挥终於挥下那根要命的指挥棒,“今天到这,大家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下午带妆彩排,谁迟到扣谁工资。”
眾人如释重负,纷纷收拾乐器,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往外走。
乔乔的新男友来接她,早早地溜了。
舒杳留在最后,把大提琴仔细地装进灰色的碳纤维琴盒里,扣好锁扣。
换下单薄的演出服,穿上那件过膝的奶白色长款羽绒服。
围上厚厚的羊绒围巾,戴上皮手套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大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空荡荡的走廊里,只迴荡著她一个人短靴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。
她提著琴盒,推开艺术中心一楼后门的玻璃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