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是攥著他不放,像抓著一块浮木。
贺錚由著她抓。
他知道,创伤后的安抚,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。
他微微偏过头,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,轻轻碰了一下,吻落在她散乱的发顶上。
她的头髮很软,混著一点冰雪融化后的水汽。
就这样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发顶。
男人的嘴唇温热,带著安抚的力量。
舒杳的抽泣声慢慢小了,呼吸不再那么急促,但双手还是死死攥著他的t恤下摆。
“回家,”贺錚低声哄她,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稳,“外面冷,我们回家。”
舒杳点了点头,幅度很小,像只受惊过度的鵪鶉,下巴蹭著他的胸口。
贺錚站起身,关上副驾驶的门,把外面的风雪和警车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彻底隔绝。
他绕过车头,拉开驾驶座的门,带著一身寒气坐了进来。
车门关紧,车厢里成了一个密闭的安全屋。
他刚坐稳,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。
旁边的人就动了。
舒杳动作僵硬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,身子越过宽大的中控台,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右边胳膊。
小脸紧紧贴著他的肩膀,整个人像一块撕不下来的牛皮糖,掛在他身上。
贺錚看了一眼自己被抱死的右臂,没出声。
换作平时,他肯定要黑著脸训她不系安全带,嫌她妨碍安全驾驶。
但今天,他一句话没说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用左手掛挡,单手打方向盘。
碾压著地上的积雪,驶出停车场,匯入漫天飞雪的空旷街道。
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,呼呼作响,吹得人昏昏欲睡。
舒杳不说话,就这么死死抱著他,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。
贺錚开得很稳,但速度极快,十字路口空无一人,只有风雪肆虐。
他盯著前方的路况,右边肩膀被她靠得发麻,但他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地下车库。
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挡风玻璃上,驱散了黑暗。
贺錚踩下剎车,熄火。
他抽出被她抱得僵硬的右手,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。
“到家了,下车。”
舒杳眼神有些呆滯,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水泥柱和停车位,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鬆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