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举到耳边。
“说。”
电话那头,老李的声音透著一股熬了通宵的疲惫,但精神头很足,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审讯室外走廊的嘈杂声。
“队长,审完了。”
老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这孙子是个惯犯,叫王强,是个无业游民。”
“以前就因为跟踪骚扰女大学生进去过两次,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態死宅,他手机里全是嫂子演出的照片,甚至还建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粉丝群,这次是摸清了嫂子的排练时间,在停车场蹲了半个多月才下的手。”
贺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眼底暴戾翻涌。
“嘴硬吗,”
“硬个屁,”老李在电话里嗤笑一声,语气充满不屑。
“你那一脚也太狠了,直接把人肋骨踹断了三根,手腕骨折,肩关节脱臼,现在还在市医院骨科的病床上躺著呢,医生说没个大半年根本下不了地。”
“我们刑警队的兄弟去病房录口供的时候,这孙子疼得哭爹喊娘的,裤襠都尿湿了,竹筒倒豆子一样,什么都招了,作案工具、绳子、胶带,全在那辆破五菱宏光里搜出来了,证据確凿,铁案。”
贺錚冷哼了一声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“这算轻的,要是昨晚老子没穿那身皮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毫不夸张,昨晚那种情况,如果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和纪律压著,他绝对会当场一枪崩了那个畜生。
老李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,没敢接话,他知道队长这是真动了杀心。
“不过队长,”老李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犹豫,“有个事儿,得跟你匯报请示一下。”
“放,”贺錚靠在阳台冰冷的玻璃上,从旁边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燃。
老李试探著问:“队长,嫂子那把琴摔坏了吗?我听说修一下得大几万,要不要在笔录里加上財產损失这一条,让嫌疑人赔?”
贺錚黑眸转过头,目光穿过客厅,落在了角落里的琴盒上。
盒子上还带著昨晚在雪地里沾上的污渍和明显的刮痕。
这把琴,是舒杳的命根子,她平时碰一下都得小心翼翼地擦半天,昨晚却为了逃命,重重地砸在冰面上。
“不用,”
“啊?为什么不让他赔?这不是便宜这王八蛋了吗!”老李在电话那头急了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赔?拿什么赔?”
贺錚冷笑一声。
“他那种生活在阴沟里的烂人,把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出修琴的钱,你逼著他赔,最后只能走繁琐程序。”
“走诉讼,就得让舒杳去法院,去面对法官和律师,去跟那个变態当面对质,还得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昨晚被袭击的细节,去配合做笔录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老子不差那钱,修琴的钱我自己出,我老婆的心理健康,比什么都重要,这事儿到此为止,別让她再掺和进这些噁心人的程序里。”
昨晚舒杳缩在副驾驶座上发抖的样子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,他寧愿自己吃点亏,也绝对不让那个垃圾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,哪怕是在法庭上也不行。
老李听完,恍然大悟,嘆了口气。
老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又带上了一丝不甘心。
“那这孙子,就这么让他进局子蹲两年算完了?”
“蹲两年?他想得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