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床边,没有上床,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柔软的羊绒地毯上。
手臂隨意地搭在床沿,看著正在熟睡的舒杳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双腿因为长时间盘坐,血液循环不畅,已经彻底麻木,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。
他没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,就会惊碎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睡眠。
冬日的阳光顺著落地窗爬进来,一点一点,从地毯边缘,慢慢挪到床尾。
光线里跳跃著细小的灰尘。
*
十一点。
床上的人终於有了动静。
舒杳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颤抖著,发出一声乾涩的轻哼。
“水……”
嗓子哑透了,像是吞了一把乾燥的沙子,干疼。
昨晚在雪地里绝望的哭喊,加上过度惊嚇,声带已经处於发炎的边缘。
贺錚猛地回神。
他撑著床沿站起来,双腿一软,差点单膝跪下去。
咬著牙,硬生生稳住身形,缓了两秒。
转身大步走出主臥。
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,兑了点蜂蜜,搅匀。
走回来,坐在床边。
大手穿过她的后颈,把她半抱起来,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。
水杯递到她嘴边。
“张嘴,慢点喝。”
温热的蜂蜜水滑进喉咙,甜丝丝的,乾裂的痛感缓解了不少。
舒杳一口气喝了半杯。
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还有些模糊,眼皮肿得发胀。
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。
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十指连心,昨晚在冰面上擦破的皮肉,虽然上了药,但牵扯拉伸依然疼得要命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双手被白色的无菌纱布缠得严严实实,像两个笨重的白粽子。
记忆瞬间回笼。
风雪,黑巷子,恶臭的麵包车,变態的笑声。
舒杳的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,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贺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