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鬃嚎著嚎著,就把家底嚎出来了。
“老道封了山,三条道,插翅难下。”
“这个月主峰要的活人血食,一个都凑不上。凑不上,那位大王是要下死手的。”
“俺拱嘴坡上下几十口,拿什么填,拿俺这条命填?俺这条命填进去,够那老狼塞牙缝么?!”
嚎到伤心处,骂声就变了味儿。
“银嗥那老杂毛……天杀的狼崽子……丧门星……合该他断子绝孙,天打雷劈,死了叫山狗刨坟。”
骂到后头,字字见血,句句剜心。
陆山君眯了眯眼。
不对。
下属怕上司,怕归怕,是绕著走的怕,是提起来腿肚子转筋的怕。
这一口一个“狼崽子”,一句一个“断子绝孙”,怨毒得很,这不是怕。
这是仇。
陆山君心念电转。敌人的敌人,便是朋友。这仗,未必要靠爪子打。
他抬起爪,往下虚虚一按:“都散了。彪子,带他们后山守著去。”
又冲半坡上那两只转圈的小野猪一抬下巴:“坡下候著。”
末了,目光落回地上那滩涕泪横流的黑肉山,淡淡吐出三个字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
……
洞中幽深,苔光青青。
黑鬃一瘸一拐地挪进来,屁股才沾地,正要接著哭穷卖惨,就听对面那只虎不紧不慢开了口。
“黑鬃。你恨那头狼。”
老野猪浑身的鬃毛“唰”地竖了,刚要张嘴分辩,又听对面慢悠悠补了一句:
“或许,我可以帮你……解决那头老狼。”
轰!
黑鬃脑袋里炸了个雷。
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虎爷是突破了,方才那一爪,確实是脱了胎换了骨。
可银嗥是什么货色?炼气化神数百年的老妖,阴神早出了窍的!
传闻半夜里,那老狼的阴神能飘到你枕头边,听你说梦话!
这中间差著的,哪里是一星半点,是一重天!
再说了,那老狼的性子,睚眥必报,阴损狠毒,满山谁不知道?真要动它,谁晓得它在暗处埋了多少后手?
还有……这话,该不会是替主峰来钓俺的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