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眼看了这些时日,只当那孽畜是求个自保。
原来不止。
“呵。”
老道抚著鬍鬚,微微一笑。
这一声笑里有些什么,连他自己也说不太清。云游四十年,超度过的孽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替天行道的人,他见得多了。
第一次遇见替天行道的妖怪。
他一拂袖,向后面的那座破庙虚点了一下。
“鏘!”
一声剑鸣,清越苍凉,自荒草深处冲霄而起,惊得满山宿鸟扑稜稜乱飞。
半扇倒塌的庙门內,一道灰色的身影劈开了齐腰高的荒草,飞出去一丈多远,“夺”地一声插入黄三面前三尺深的霜土中。
入土三寸,剑身微颤,嗡嗡不休。
一口三尺石剑。
通体青灰,无锋无刃,粗糲得像一块立起来的碑。可它往那儿一立,月光落在上头,竟折不出半点亮来。
好像这一剑把周围的月光都镇住了。
黄三呆呆地望著那把剑,又顺著剑的方向望向了庙门。
荒草之中,披髮跣足的法相静坐於黑暗中,眉目模糊不清。
只是那只按剑的石掌之下,如今空了。
可不知怎的,黄三就是觉得,那尊石像的目光低垂著,正落在这口剑上,也落在它这只小小的黄皮子身上。
庄严得很。
“剑,借你家大王。”
老道的声音自灯影里传来,淡淡的。
“告诉他。剑是祖师的剑。拿它做了什么,祖师看得见。”
“是,是!”黄三磕头如捣蒜。
它招手唤过长耳、细腿。
两个小妖害怕得发抖,马上就跑过来了,从早就准备好的粗布里拿出石剑包好,一个人走在前面抬著,一个人跟在后面抬著,连夜把石剑送到山上去了。
黄三却没走。它壮著胆子,又把採买的事求了,不敢有半分隱瞒。
进村,买黑狗血、硃砂、活公鸡。银货两讫,分文给足。
天亮前必回,绝不惊扰一户人家。
老道半睁半闭的眼睛把它的全身都打量了一遍。
半晌,老道把手中灯笼,往前一递。
“提著。”
黄三愣住了。
“村里的狗,认得它。”
老道说完后就转过身走了,青袍的背影溶入了庙前的黑暗之中,只剩下一句话,在霜风中迴荡。
“鸡鸣头遍之前,还回来。”
……
后半夜,青石铺村西头,屠户赵四家的院门,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赵四是个屠夫,一年四季都是三更天起床,四更就开始杀猪了。
他打著哈欠把门打开,门外站著一个矮小的身影,斗篷裹得很严密,帽子压得很低,手中拿著一盏灯笼。
“这位爷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