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况且……大王平日待它们,又几时当过妖看?
狼卒们互相窥视,手中的兵器都举了起来,但是脚下却一步步地向两边退去。
主位上,银嗥自始至终没有动。
直到此刻,他才慢慢站起身来,灰袍自肩头滑落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本王养的看门狗,学会咬主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不见。
快!
三百年的老妖,出手没有半分花哨,一道灰影贴地而至,五道爪风直奔陆山君面门,每一道都带著裂石的锐啸。
陆山君不退。
沉肩,坠胯,五爪扣地,迎著那爪风,也是一记虎扑。
极静里炸出极动,平地一声闷雷,两股大力硬撼在一处,气浪把半殿妖火齐齐扑灭。
银嗥倒滑出去七八步,爪心发麻。
他眼底凶光一盛,再扑,走的却是刁钻路子。
绕,缠,撕,狼的打法,专咬软处。
任他快成一片灰影,那只虎却始终不动如山,偶尔一爪一尾,后发先至。
“剪”字诀横扫,抽中他后腿。
“掀”字诀自下而上,把千斤狼躯整个掀起来,重重砸在石柱上。
石柱当腰裂开,碎屑簌簌。
银嗥半跪在地,抹了把嘴角的血,忽然,笑了。
筋骨这一路,他看出来了,打不过。
这只虎不知何时脱胎换了骨,一身沉雄,压得他喘不上气。
可他不慌。
老狼重新扑了上来,爪风却虚了三分。
战著战著,便一步一步,往殿中最暗的那片影子里退。
陆山君眯起眼。
来了。
果然,缠斗之间,那具灰狼躯壳的气息,忽然“空”了。
手法还在、劲道还在,但是没有了神韵,只有一台提线木偶一样向前张牙舞爪。
与此同时,满殿残火,齐刷刷朝一个方向伏低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,殿內的温度仿佛坠入了腊月里的冰井里一般。
殿顶最深处的阴影中,有一道灰白色的虚影沿著石壁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