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那个,对不起……”佑树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,时隔四年,再次面对妹妹的“指控”,他依然感到心虚和歉疚。
时间似乎并未完全冲淡那份亏欠感。
杏里关了火,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,端着走过来放在餐桌上,然后才转过身,双手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清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“那时候的我啊,可是受了——好大的伤哦?”她刻意拖长了语调,像是在强调那伤口的深度和痛楚,“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,捡了好久才勉强拼起来呢。哥哥明白吗?”
“明白,对不起。”佑树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除了重复道歉,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。
他知道,再多的“对不起”也无法真正弥补那四年的空白和伤害。
“光说对不起可不行……”杏里摇摇头,走近两步,在他面前站定。
她微微歪着头,打量着他脸上愧疚的神情,然后忽然凑近了些,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,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,那姿态,分明是在索吻,带着点撒娇,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……嗯——”
佑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呼吸微微一滞。
四年不见,她褪去了少女的稚气,五官更加精致动人,此刻闭着眼索吻的模样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,有些纵容,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悸动。
他稍稍倾身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柔软温润的嘴唇。
“嗯……唔……”双唇相触的瞬间,杏里闭着眼发出满足的、猫咪般的轻哼,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些,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点点。
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带着她身上淡淡的、好闻的馨香。
佑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夺去了心神,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
这个吻很短暂,一触即分,但留在唇上的温度和触感却久久不散。
“嘿嘿……最喜欢哥哥了……”分开后,杏里睁开眼,脸颊上飞起两抹浅浅的红晕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小声地、带着甜蜜的羞意嘟囔道。
“我也最喜欢你。”佑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,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,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阻碍。
“嗯哼哼。”听到他肯定的回应,杏里笑得更甜了,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,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。
她转身又蹦跳着回到灶台边,开始准备下一道菜,嘴里还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
……曾经因为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被迫断掉的关系。
谁也没想到,四年之后,会因为母亲临终前那句石破天惊的遗言,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、近乎命运安排的方式重新连接,并且朝着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方向飞速发展。
母亲临终前那句“你们没有血缘关系”,对一直深信不疑、并因此痛苦挣扎了四年的佑树和杏里来说,冲击力不亚于一场灵魂地震。
长久以来禁锢着他们情感和关系的最大枷锁,那个让他们不得不分离、不得不痛苦的根源,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这简直像一个荒诞又残酷的玩笑。
葬礼结束后,在处理母亲遗物和后续事宜时,他们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,仔细查阅了家里的户籍资料和一些旧信件,才渐渐拼凑出事情的完整轮廓:原来,佑树其实是父亲早逝兄长(也就是伯父)的独子。
伯父伯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意外双双离世,父亲便将他接回家中抚养,视如己出。
而父母在收养他六年之后,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,也就是杏里。
也就是说,从法律和血缘上讲,他们其实是堂兄妹。
兄妹前面,加了一个“堂”字。
仅仅一字之差,一个亲属称谓前缀的改变,却像魔法一样,彻底颠覆和重构了两人之间关系的所有可能性。
那堵曾经坚不可摧、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伦理高墙,轰然倒塌了。
亲兄妹之间,存在着几乎无法逾越的伦理禁忌,结婚不被允许,生育更是天方夜谭,社会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。
但堂兄妹呢?
法律条文清晰地显示,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(堂兄弟姐妹属于三代旁系血亲)结婚,虽然仍可能面临一些社会观念的压力,但法律本身并不禁止。
这意味着,他们可以合法地结婚,可以拥有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,甚至可以生育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,而无需担心触犯法律底线。
也就是说,他们如果以恋人的身份交往、生活,从法律和客观血缘关系上讲,没有任何不可逾越的根本性问题。
最大的障碍,那个曾经让他们绝望的“亲兄妹”身份,原来只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、美丽的误会。
因为认定是亲兄妹而不敢越雷池一步、甚至不得不狼狈逃离的佑树,在母亲的后事基本料理完毕,最初的震惊、悲痛和混乱稍稍平复之后,看着同样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杏里,心底那个被压抑了四年的念头,又开始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