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很旧,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,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。
张磊家在五楼,没有电梯。
爬楼梯的时候,他也没松开她的手,反而握得更紧,脚步轻快,一步两三级台阶,拽得杏里有点踉跄。
打开门,一股混合着汗味、泡面味和隐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房子不大,客厅乱糟糟的,沙发上堆着衣服和游戏手柄,茶几上摆着没扔的泡面桶和空饮料瓶。
张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有点乱,嘿嘿,一个人住嘛。”他飞快地把沙发上的东西胡乱推到一边,空出一块地方,“坐,坐!喝点什么?可乐?橙汁?”
杏里摇摇头,在沙发边缘坐下,书包放在脚边。
她环顾四周,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,只有电视机旁边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这里和哥哥那个虽然小但总是收拾得整洁明亮的出租屋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张磊也没去拿饮料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,挨得很近。杏里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息。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。
“那个……杏里,”张磊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,“我……我能……亲你一下吗?”他问得直接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颤,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。
杏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楼上不知道哪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。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,每一秒都粘稠难熬。
其实一点也不想跟哥哥以外的人亲嘴。
光是想到要和另一张陌生的嘴唇触碰,胃里就一阵翻腾。
哥哥的嘴唇是柔软的,温暖的,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(她给他买的)。
眼前这张嘴唇,有点厚,微微张着,呼出的气息带着刚才喝过的可乐的甜腻。
心里这么想着,抗拒着,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:有什么关系呢?
哥哥会在乎吗?
哥哥亲过别人吗?
也许早就亲过了吧。
既然他不要你,你守着这所谓的“初吻”给谁看?
“……嗯。”她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,然后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。
男生得到了许可,不再犹豫,猛地凑了过来。
他的动作有些急切,甚至有点笨拙,嘴唇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。
触感粗糙,干燥,还有点凉。
没有想象中的温柔试探,只是用力地贴着,碾磨着,然后尝试着撬开她的牙关。
杏里浑身紧绷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套。
她被动地承受着,没有回应,也没有躲避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初吻……就这么给了个不喜欢的人,在一个杂乱昏暗的陌生房间里。
记忆里只剩下嘴唇被摩擦得微微发疼的感觉,和鼻尖萦绕的汗味与可乐味混合的奇怪气息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十秒,但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张磊终于退开了一点,呼吸变得粗重,眼睛亮得异常,紧紧盯着杏里。
杏里慢慢睁开眼,眼里一片空洞,没有羞涩,也没有喜悦,只有一片死寂的潭水。
“该、该不会是……有感觉了……?”张磊喘着气,一边试探地问着,一边突然伸出手,按在了她校服衬衫包裹的胸前,还用力揉了一下。
一瞬间,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,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怒火直冲杏里的脑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