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卿此前身板硬朗,怎么如今这脸,却像条茄瓜?”
眼看着从程策身后的那位龙行虎步,眉宇间自有说不出威严的那位,老程连忙缓过一口气,飞快地仆倒在地,口呼“万岁”不迭。
没错,这穿了一身常服,隐隐有几分武林中人模样的,正是圣朝河山,万亿生民的主宰。
“程卿家,人都说你这江州程符,乃是位铁血太守,山贼匪患上任月余就一扫而清的能臣。”
“怎么和自家孩子却没个好脸色?”
听得皇帝问话,程符苦笑着拱了拱手,心中已经连自己遗言说什么都想好了。
“好教官家知晓,臣这幼子顽劣,往日里更是醉眠花船的角色。”
“如今当着圣上的面,居然还做这女子姿态,实在是……”
“有辱门楣,有辱陛下圣颜啊!”
老程还要仆倒磕几个响头,却被皇帝一把拽住了袖子,好似主家一般,径直朝着正厅行去。
“少说这些,这婚事,可是朕答允了伯笃的。”
“今次一来,倒是要和你这亲家联络下感情!”
眼见着自家老爷,被皇帝拽着进了正厅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,一旁的柳婉彤才站起身,笑意盈盈地来到三人面前。
“娘,笙儿……”
程笙小嘴一瘪,正要辩驳,却被柳婉彤拍了拍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“看来这其中,伯笃和青黎都出了大力。”
“笙儿你性格顽劣,做了伯笃的妾室,可要尽心辅佐夫家,伺候公主才是。”
一旁的沐青黎,笑嘻嘻地探出了半个脑袋。
“妈妈说的哪里话?”
“却是青黎要仰仗笙姊,不要给青黎小鞋穿才是!”
这下,震惊的便是柳婉彤了。
……
不知交谈了多久,只知日暮西垂,程笙与沐青黎早已熬不住,去了后院熟睡,前院除了家丁小厮,便只剩下了柳婉彤,程笙,以及黑纱覆面的沐白峦。
三人你看我,我看你,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不过很快,“吱嘎”声响,满面笑容的皇帝,就和一脸古怪的老程走出了房间,一眼看到程策,皇帝大笑,老程则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既是陛下为你开了先例。”
“不要辜负他……们二人就是了。”
“男人生子,何其怪哉?”
“臣到底是老了,跟不上陛下这般思维咯。”
“夫人你也是,这等大事你既有了猜测,为何不同我讲?”
柳婉彤掩嘴轻笑,连带着一旁的沐白峦,也不由得笑了起来,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。
“若是当日说了,哪会有今日的皆大欢喜?”
程策暗暗心喜,不过眼前几位俱是长辈,面上还是要绷着些的。
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这婚宴,就在玉京办了,一应开销,从朕的内帑支出便是。”
“程卿家,柳卿妻,朕亲来云城一事,还需你等保密。”
“峦弟,走了,去见识一下,伯笃扫涤过的流花川,究竟是何等景致罢!”
皇帝大笑,再次拍了拍程策的肩膀,径直带着沐白峦走了。
挠了挠头,程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,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