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。”
老程有心想要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老爷何必如此?”
“策儿与笙儿有喜,所谓亲上加亲,这是好事。”
“有了陛下赐婚,婚宴又在玉京,哪里需要在乎这些闲言碎语?”
柳婉彤到底是个知心的大妇,一眼便看出了自家老爷症结所在,老程也只得摇了摇头,瞪了程策一眼,终究是不忍责怪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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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笃,你……”
“算了,如今陛下青睐于你,切不可妄自尊大,需事事小心才是。”
程策肃然拱手。
“伯笃省得。”
程符点了点头,老脸上终于还是有了笑容。
虽然这事儿的确是匪夷所思了些,但从皇帝的态度上,他还是得知了很多东西。
这也就意味着,程家未来的前景,只会更加广阔!
凭着这次结亲,只能在流花川一带厮混的程家,可就真个儿成了新兴权贵,说不得日后能成帝都门阀,这般光宗耀祖的事,想来祖宗有灵,也会和自己一样点头应允吧?
只是,一想到日后这宅子里,少了膝下承欢的幼子,老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莫名有些悲伤。
女大不中留就罢了,儿大也不中留!
“好教老爷知道……”
“妾身这腹中,可是有喜了。”
附在程符耳边,柳婉彤笑着说出了一番话。
老程眼睛一亮。
“当真?”
柳婉彤轻轻一笑,当即挽着程符的手,朝着内室走去,夫妇二人,自是有了说不完的话。
松了口气,程策不禁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一切的努力,得到了最心满意足的成果。
不过说是努力也不全对,若没有当今圣上,亲来云城劝说自家老爹,此事若想成,还不知要废多少气力口舌。
一时间,程策对这位岳丈的尊敬,已是比泰山还要高、比东海还要深了。
……
玉京城内少有大事。
边疆无患,海晏河清,寻常时日里,哪怕城东某家酒坊,少奶奶诬告小叔子的破事,都能沸沸扬扬地传上许久。
而这几日,整个玉京因为一件事热闹了起来。
当今圣上唯一的子嗣,青黎公主,要风风光光地迎娶驸马了!
甚至不止是迎娶,而是与一位据说出自程家分家的女儿“同嫁”!
无数春心萌动的文人公子,免不得说些酸溜溜的话,给这位新驸马添堵。
更有些自恃武勇的将门子弟,不知从哪儿打探了消息,组团上门要给新驸马些许教训。
当然,除了玉京的大街上,时常多出些鼻青脸肿的富家子弟外,这事儿也没了甚么后续。
对于市井百姓来说,他们更关心的,是这次婚宴的规模如何。
沐家皇室本就出身市井,起于百姓之中,无论婚丧嫁娶,都力求一个排场,而不似前朝般守旧迂腐、阶级固化如斯,每一次的大宴,无一不是占了半条“玉京大道”的流水席,市井百姓们也能沾沾皇家喜气,酒足肉饱地吃上一顿。
虽然也受了些朝中道学夫子的摇头叹惋,但婚宴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操办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