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明明早就知道了……你早就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!】
姜宁哭得哑了嗓子,委屈得直掉眼泪:【你每天看着本宫像个傻子一样……在你面前念那些下流的话……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嘲笑本宫?你觉得本宫是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是不是?!你骗了我这么久……你混蛋!】
赫连骁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。
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、娇躯剧烈发抖的小姑娘,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羞愧与绝望,赫连骁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了一般发疼。
他知道,自己玩过头了。
他以为那是两人之间的调情与情趣,却忽视了这个从小接受皇家礼教长大的娇贵公主,心中那份敏感脆弱的尊严。
【宁儿,听我说,不是这样的……】
赫连骁抛下了所有狼王的傲气与高冷。他全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,一把抓住了姜宁发抖的小手,单膝一屈,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羊毛地毯上!
堂堂北境十七部落至高无上的北境狼王,此刻就这样卑微地跪在一个中原小公主的面前,庞大的身躯微微躬着,那一双漆黑如墨的鹰眸里,满是急切、慌乱与刻骨铭心的深情。
姜宁被他突然跪下的动作弄得一愣,连哭声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赫连骁双手极其温柔地捧起她冰凉雪白的小脚,放在自己滚烫的膝头上,解开自己的长袍,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双小脚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取暖。
随后,他抬起头,深深地注视着姜宁的眼睛。
嘴里吐出的,不再是生硬粗暴的蛮语,也不是平日里带着调笑的中原俚语,而是最标准、最地道、字正腔圆且温柔至极的中原京城官话——
【宁儿,我从未嘲笑过你,更从未觉得你不知廉耻。】
赫连骁的声音低沈而磁性,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与真挚,字字句句宛如清泉般落入姜宁耳朵里:
【新婚第一夜,你拿着金错刀,分明吓得连小腿肚都在打颤,眼眶里全是眼泪,却还是鼓起勇气,对我吼出那些话。】
赫连骁握紧了她的双手,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撕开水来:
【当时我便在想,这个中原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勇敢?明明怕我怕得要死,以为我是个会生吞活剥她的怪物,却为了她的国家、为了她的尊严,硬生生咬着牙站在我面前。】
姜宁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,呆呆地看着他,眼角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。
【后来,我看清了那本册子上的字。】
赫连骁苦笑了一声,眼中满是深情与自责:【我知道那是奸臣用来陷害你的毒计。我承认……我有坏心思。我贪恋你身上的甜美,贪恋你抱着我时的温热,更贪恋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只有我的样子。】
【我假装不知道,是因为我自私。我害怕一旦拆穿了真相,你就会像现在这样,离我远远的,再也不肯让我靠近分毫。】
赫连骁抬起一手,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滚烫泪痕,指尖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上最易碎的珍宝。
【宁儿,在我赫连骁心里,你不是什么联姻的筹码,更不是什么不知廉耻的女子。】
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大帐内缓缓响起,带着一字千金的承诺:
【你是大景朝最勇敢、最娇贵的公主,更是我赫连骁这辈子唯一的妻子,是我北境荒原上至高无上的王后。】
姜宁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、不可一世的荒原战神,此刻却用最温柔的中原话,半跪在她面前,捧着她的脚,眼眶泛红地向她吐露心声。
她心中的羞耻与委屈,在这一番真挚到了极致的告白面前,竟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融化。
【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】姜宁带着哭腔,小声嘟囔道:【你真的没有觉得本宫……觉得本宫很笨、很放荡?】
【若觉得你笨,我又怎会把整个北境的和平交到你手上?】
赫连骁低笑了一声,拉着她的小手,缓缓放在了自己左边胸膛上。
【咚!咚!咚!】
掌心下传来的,是男人心脏狂暴而有力的跳动声,每一下都沉重如鼓。
【这里,】赫连骁深深地看着她,【过去二十八年,只装着战争与白雪。可自从你踩着雪走进大帐的那一天起,这里便只装得下一个姜宁。】
【以后……再也没有什么假的通译册,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命令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