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城外,残阳如血,蒙军铁蹄卷土重来,战鼓声震耳欲聋,尘土漫天蔽日。
郭靖立于城头,长袍被劲风掀得翻卷如浪,他手按剑柄,目光坚毅如铁,凝视远处敌阵黑压压的骑影。
他身旁宋军士卒弓弦紧绷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箭矢蓄势待发。
城下壕沟中火油燃起,浓烟滚滚,焦味刺鼻,随风扑向敌阵。
郭靖低喝一声,声音厚重如山:“放箭!”话音未落,箭雨如流星划破昏黄天幕,倾泻而下,敌军前锋应声倒地,马嘶与惨呼交织成一片。
他转身拍向副将,掌力沉稳,却带着一丝温厚:“守住东门,勿让敌人近城!”副将抱拳,靴底踏地,泥土飞溅,急奔而去,身影没入烟尘之中。
贾似道倚于软榻,手中捏着一只酒杯,杯身剔透,映得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。
他身旁,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书吏低头而立,指尖残留墨痕,恭谨中透着几分不安。
此人乃圣手书生箫让,一直是贾似道暗中控制的心腹,擅长模仿笔迹,素有“字魂”之称。
贾似道斜睨他一眼,唇角微扬,声音低沉如蛇信吐息:“箫让,郭靖的字迹,你可拿捏得稳?”箫让忙拱手,声音略颤:“相爷放心,郭大侠笔风苍劲质朴,在下曾见过他给丐帮的手令,早已熟于心。”贾似道点头,袍袖轻拂,起身步至案前,指尖抚过一张泛黄纸张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:“既如此,便依我所言,写一封情书,给那程瑶迦。”
襄阳城内,黄蓉独坐府中堂内,案上地图与书信堆叠如山,烛光摇曳,映得她脸颊略显苍白。
她一手执笔,指尖在纸上轻点,墨迹晕开,勾勒出粮道走向,另一手抚过额角,眉间一抹倦意似难以消散。
窗外风声低吟,夹杂远处战马的嘶鸣,她抬眼望去,目光穿透夜色,似欲寻到郭靖的身影。
桌上茶盏已凉,茶叶沉底,她轻啜一口,苦味在舌尖滚过,喉间微紧。
她放下盏,纤指轻揉太阳穴,动作缓慢,似在抚平心头的疲惫,低声自语:“靖哥哥在前线浴血,我却只能守着这几张纸……”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,烛焰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一抹孤寂的柔光。
箫让俯身案前,毛笔在纸上缓缓勾勒,字迹苍劲有力,仿得郭靖笔风八九不离十。
他蘸墨时手腕微颤,墨滴落在纸边,溅出一点黑星,他忙以袖拭去,额角渗出细汗。
贾似道立于一旁,目光如鹰,盯着那字迹渐成,低声道:“信中要写,‘瑶妹,别来数年,思你之心未减。当年太湖之畔,你我共舟赏月,湖光映你笑靥,至今难忘。战事虽急,然每逢夜深,总忆你温言软语,盼有一日与你重叙旧情,勿怪我多情也。’”他语速不疾不徐,却字字带着算计,末了补一句:“署名‘靖’,笔锋略重,似他情动之时。”箫让点头,笔尖落下,末字“靖”略顿,墨色浓重,仿若郭靖写时用力过猛。
他写罢,轻吹纸面,墨香扑鼻,递与贾似道。
贾似道接过细看,唇边浮起一抹冷笑:“好,十足真味,连黄蓉也难辨真假。”
贾似道将信纸折好,放入一只破旧锦囊,囊上飞鹰刺绣是他命人仿制,细看之下与郭靖之物毫无二致。
他转身唤来一名侍从,低声道:“去寻阿牛,告诉他,此囊‘遗落’战场,务必让丐帮弟子拾得,交至黄蓉手中。”侍从应声退下,贾似道步至窗前,推开窗棂,夜风扑面,带来一阵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