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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襄阳城内，秋意渐浓，街巷间落叶随风轻旋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城头的烽烟已淡，却掩不住暗流涌动的气息。

黄蓉巡查城防，青衫裹身，腰间短笛斜倚，步履轻捷如燕。

她身后几名丐帮弟子随行，手中竹杖叩地，声音清脆，似在为这肃杀之秋添上一丝节奏。

城中酒肆灯火昏黄，酒香混着烤肉的浓郁气息扑鼻而来，隐隐传出喧哗之声。

她目光掠过，眉间微锁，似在思量近日城内的异样。

与此同时，贾似道目光阴鸷，掠向立于一旁的亲信，低声道：“郭靖与程瑶迦的流言，可曾散布出去？”亲信忙拱手，声音恭谨：“相爷放心，已命人混入军中，谎称二人形影不离，甚至深夜私会，军士口耳相传，如今流言已渐传回襄阳。”贾似道唇角微扬，语气带着一丝冷笑：“好，黄蓉耳目灵通，若直接让她听闻，定会起疑。你命李全设一场戏，间接传入她耳，再派高手催眠他，灌入假记忆，务必逼真。”他起身，袍袖拂过案面，步至窗前，夜风扑面，带来一阵花香，他低声喃喃：“她心若乱，我便有隙可乘。”

襄阳城内，守将李全受贾似道密令，早已被其派出的高手催眠。

那高手擅长迷心之术，以秘药与低语将虚假记忆植入李全脑中，令他深信自己“亲眼所见”郭靖与程瑶迦的私情。

李全乃一粗豪汉子，嗓门洪亮，平日颇受士卒敬重，却因家眷被贾似道挟持，不得不从。

此夜，他与几名亲信推杯换盏，刻意选在黄蓉巡查必经之路旁的酒肆。

李全醉态可掬，酒盏倾斜，几滴酒液溅在桌上，他高声叹道：“郭大侠真是好福气，前有帮主贤内助，后有程姑娘红颜知己，咱这些糙汉子只能干瞪眼！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却又清晰可辨，粗糙的大手拍向桌面，发出沉闷的砰响。

亲信纷纷附和，有人低笑：“可不是，听说那程姑娘温柔得紧，郭大侠怕是乐不思蜀了！”另一人醉眼朦胧，咧嘴道：“程娘子那身段，细腰肥臀，瞧着就叫人流口水，郭大侠夜夜抱着，哪还顾得上帮主？”又有人接道：“听说她送汤药时，衣衫半解，那对奶子晃得人眼晕，郭大侠怕是早就压不住火了！”言语下流，污秽不堪，哄笑声此起彼伏，混着酒肆内的喧闹，传出老远，引得周围酒客侧目。

黄蓉正带人经过，耳尖如狐，捕捉到这番话语。

她脚步一顿，靴底轻踩石板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，脸色微变，似有一阵寒意从背脊窜起。

她转头瞥向酒肆，昏灯映出李全醉红的面孔与亲信们猥琐的笑态，她目光沉下，却未即刻发作，仅低声对身旁弟子道：“走。”她继续前行，裙裾拂过地面，步态依旧沉稳，唯有指尖轻攥衣角，透出一丝不宁。

回到府中，她独坐堂内，油灯昏光洒在她脸上，映得她眉间一抹阴影更深。

李全与众人的污言秽语如毒刺，深深扎进她心底，她闭目靠案，胸口起伏略急，低声呢喃：“靖哥哥，怎会如此……”她不愿信郭靖背叛，可那封情书与近日流言，已在她心头种下疑窦。

次日清晨，天色微明，薄雾笼罩城巷，黄蓉决意查证真相。

她乔装成普通士卒，换上粗布短衫，头裹灰巾，腰间别一柄短刀，步履略显粗重，掩去往日灵动之姿。

她潜至李全营帐附近，见他醉酒未醒，鼾声如雷，帐内酒气扑鼻，混着汗臭弥漫。

她悄然掩至帐边，从袖中取出迷香，指尖轻捻，点燃一炷，细烟缓缓散开，带着淡淡的甜腥气息。

她施展九阴真经中的迷魂术，俯身靠近，声音低柔如水，却透着一股无形之力，似丝线牵引人心。

她轻吹一口气，香烟绕着李全鼻息盘旋，渐入他肺腑，她低声问道：“李全，你昨日所言，郭靖与程瑶迦之事，可是真？”

李全双眼迷蒙，意识模糊，头颅微晃，似被香气牵引。

他眼皮轻颤，嘴角不自觉抽动，口中却毫不迟疑，声音沙哑而笃定：“自然是真的！我亲眼所见，那夜郭大侠与程姑娘在营帐中低语，烛光映出两人身影，亲密无间。军中兄弟都说，郭大侠对程姑娘情深意重，连帮主都不放在眼里了！”他语气逼真，细节入微，似真有其事。

黄蓉闻言，心如坠冰窟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香烟在她掌边缭绕，刺得她鼻息一紧。

她强压震惊，声音略沉，继续问道：“还有何证据？”她双手微拢袖口，目光凝视他迷离的双眼，试图从中寻出一丝破绽。

李全喃喃道：“前日还有兄弟见程姑娘从郭大侠帐中出来，衣衫不整，满面春风，裙角还带着草屑，像是刚从帐外草地上起来……”他声音渐低，头一歪，陷入昏睡，鼾声再起，嘴角却残留一抹怪笑。

黄蓉退出营帐，步履踉跄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她施展迷魂术，本欲揭穿流言虚伪，却从李全口中听到如此“真切”的描述。

她虽聪慧过人，却不知这一切乃贾似道精心布置的陷阱——李全被高手催眠，那些“亲眼所见”的细节乃虚构记忆，在迷魂术下被他深信不疑地吐露。

她踉跄回府，推门而入，门扉吱吱轻响，似在低诉她的心乱。

她倚案而立，油灯昏光映得她眼底一片迷雾，脑海中反复回荡李全之言，郭靖与程瑶迦亲密的身影如刀锋刺入她心。

她低声呢喃：“靖哥哥，你怎能如此……”语气未尽，喉间一哽，似有泪意涌上，她却咬唇压下，手指攥紧案沿，指节泛白，木案在她掌下发出细微的吱吱声。

堂外秋风低啸，吹得窗纸轻颤，灯光在她身侧摇曳，映出她孤单的背影。

她凝视案上那封情书，目光缓缓扫过“靖”字，墨迹浓重，似郭靖写时用力过猛。

她心防渐崩，疑云如网，将她紧紧裹住。

她转身步至窗前，推开一隙，风扑面而来，带来一阵凉意，她青衫轻扬，发丝拂过脸颊。

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，似在叩问她的信任，她闭目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心绪，却难掩眼底那抹刺痛。

风声低诉，战云暗涌，她心底的裂隙愈深，后事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