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大人的谢意,我替她听过了,若无其他事情,赶紧带你的人走了,不送!”
不送二字自杨清口中吐出,暗含了精纯的九阳真气,听在吕文德耳中,宛如半空中平白打了个惊雷,他只觉胸口气血一阵翻涌,眼前金星乱冒,两腿一软,险些便要瘫软在地。
身后的几名亲兵见势不妙,赶忙抢步上前,将这位安抚使大人搀住。
“哼!既然如此!本官告辞了!”
吕文德索性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场面话,恨恨瞪了杨清一眼,由着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架着双臂退出了客房,那几个原先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军汉也互相搀扶着跟了出去,连那名昏死过去的军汉也被一并拽走。
夜色深沉,客房内重归寂静,杨清独坐回榻上,盘膝合眼,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事已至此,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娘亲那道清冷孤高的素白身影。
?“娘亲……您如今究竟身在何方……又遭逢了何等变故……”
?杨清双拳暗暗攥紧,那唤作元晦的贼子究竟是何人?此人与那西域密宗之间,又究竟暗藏什么阴险勾当?
“归根结底……只怪我武功低微,护不得娘亲周全!”
?每每想到此处,他只觉悔恨万分,只恨不能立刻将一身真气修至化境,好叫那些魑魅魍魉尽数伏诛于剑下。
杨清深吸一口长气,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涌的诸般杂念。
武学之道,最忌心浮气躁,若带着这等心意强行练功,只怕非但无法精进,反要走火入魔。
片刻后,收敛心神,双手交叠于丹田之下,双目微阖,再度抱元守一,潜心运转起《九阳神功》的无上心法。
紫气氤氲间,杨清那清隽的面容被映照得宝相庄严,呼吸更是绵长细若游丝……
且说那吕文德由亲兵架着跌跌撞撞逃出客栈,待冷风一吹,这才稍稍缓过神来,心中又惊又怒,暗骂这小子不识抬举,但转念一想,对方是神雕大侠的子嗣,终究是惹他不起。
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,急命亲兵快马加鞭,赶往郭府去,将寻得杨清下落之事通禀郭芙姐弟,只是这老狐狸狡猾得紧,将自己前去讨没趣的那段悉数抹去,只说手下巡军盘查客栈时,发现了那少年的踪迹。
郭芙与郭破虏听了消息,立时带着数名家丁,直奔城西而去,可待到姐弟赶至客店,只见房内哪里还有半个人影,郭破虏几步奔至榻前,伸手向那床铺上一探,触手冰凉,显然人已离去多时。
“大姐,人怕已经走远了。”
郭破虏回转过身,叹了口气说道。
郭芙立在空荡荡的客房正中,望了望着那被踹坏的房门,心知这小侄定是因方才官兵搜查生了厌烦,她本是满心愧疚,急欲将人请回府中好生赔罪招待,谁承想兜兜转转,终究还是扑了个空。
“这臭小子的脾气当真与杨大哥当年一模一样,是受不得半点委屈,襄阳城这般大,他若是有心避而不见,今夜怕再也寻不到了,待明日娘亲回城,我却该如何交待……”
郭芙跺了跺脚,秀眉紧蹙,心中已然懊恼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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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东方渐白,襄阳城头上战旗猎猎,晨鼓方歇。
几骑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,踏破了清晨薄雾,当先一人身着玄色劲装,容色风尘仆仆,却依旧难掩眉宇秀美,正是女诸葛黄蓉,其后紧随两名青年汉子,身形矫健,策马相从,乃是大小武兄弟,身后还跟着数名铁甲军士。
三人一路快马加鞭,径直回了郭府,黄蓉翻身下马,将马缰随手抛给迎上前的仆役,正欲去正堂用些茶水,洗去这几日出城剿匪的疲惫,却见正厅廊下,郭芙神色惴惴地立在那儿,身旁还站着同样面色焦虑的郭破虏。
黄蓉心思何等机敏,只瞥了一眼女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便知定是生了什么变故,当下秀眉微蹙,停下脚步问道。
“芙儿,破虏,你们姐弟俩清早守在此处,怎的这般神情?可是城中出了岔子,还是你又闯下什么祸了?”
郭芙上前两步,颤声道。
“娘,女儿……女儿昨日一时糊涂,怠慢了一位极要紧的故人,待察觉时再去寻,如今人已不知道去向了。”
黄蓉不由奇道。
“故人?哪里冒出个故人能你让这般挂怀?”
郭芙自袖中取出那封火漆已拆的信函,双手呈上,低声回道。
“是外公派人送来的引荐信,送信那少年,是……是杨大哥的儿子,杨清。”
“是他?!”
黄蓉面色大变,一把扯过信函,一目十行地飞速掠过,信上正是父亲黄药师那飘逸狂放的字迹。
看罢信笺,黄蓉立时凝向郭芙,低声喝道。
“你呀你!这般莽撞性子还是半分未改!”
郭芙被母亲这般斥责,更是羞愧难当,低头抽泣道。